赵凌屿微微一愣,旋即笑道:“这算什么事,比起这个还是担心脸上会不会留疤吧。”
伊旖不说话了,视线转向窗外,望着川流不息的车里出神。
赵凌屿打算在遇宁市长期发展,早年他父母在这里购置过房产,现在正好直接拎包入住,司机把车子开到了郊区的一栋半山别墅门口。
尊庭,遇宁市最贵的豪华别墅区之一,里面仅有九栋别墅,每一栋的前后占地面积都堪比庄园,住在里面的人都是富贵到难以想象的人,不会愿意每天出入都与暴发户为伍,因此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伊旖被赵凌屿壕愣了,随即想到傅易捷住的地方,那也是一处顶级别墅区,但里面有十五栋别墅,和这里比的话档次稍显低了一些。
赵凌屿家里有住家阿姨和管家,他一进屋就吩咐阿姨去找双氧水和促愈合凝胶来,管家则慈祥地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伊旖,看得伊旖毛骨悚然,感觉他下一秒张口来上一句你是少爷这么多年第一个带回家的人。
把伊旖按到沙发上坐好,赵凌屿用棉签沾了药水轻轻擦拭伊旖的伤口,他动作极其轻柔,对待伊旖就像对待一只刚出生的小猫一样。
阳光透过窗户错落有致地洒在真皮沙发上,赵凌屿整个人变成了逆光状态,只有头发毛茸茸的边缘透出细碎的金色光晕,空气中浮着细小的微尘颗粒,光晕模糊了他的五官,只能看到线条流畅的下颚线。
一样的温柔耐心,一样的体贴细致,伊旖不由渐渐看痴了。
赵凌屿给他处理完了伤口又敷上凝胶,谁知一整套动作下来伊旖竟然越来越恍惚,感觉下一秒就要抱着自己亲上来了,实在是哭笑不得。
“你在看什么?”
伊旖恍若初醒,瞬间就冷下了脸,刚才他竟然把赵凌屿认成了杭烈,明明两个人长得不算很像。
看见他忽然的冷脸,赵凌屿更觉得好笑了:“你玩川剧变脸呢?我哪惹你了?”
伊旖正要开口,管家适时表态道:“你是第一个让少爷笑得这么开心的人,也许你能够治好我们少爷的心病。”
伊旖:“······”
赵凌屿:“······”
该来的还是来了。
“请问您是有什么心理创伤需要治愈吗?”伊旖不解地问。
这么多钱都不能让你快乐?
赵凌屿揉着眉心:“你别听陈叔乱说,他就是小说看多了。”
陈叔露出标志性的管家笑容:“适当活跃一下气氛。”
伊旖算是看出来了,从单秘书到陈叔,跟着赵凌屿的人都挺活泼,不然一个合格的管家应该面无表情非礼勿视才对吧!
铃铃铃,专属傅易捷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伊旖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接起了电话。
赵凌屿眼看着伊旖慌慌张张接起电话,两人之间略显微妙的气氛瞬间消失殆尽,接着伊旖对着电话里的人温顺地说了几句话后拿起电脑就要走。
赵凌屿不可置信地追出去:“你就这么走了?”
伊旖恍然回首:“对了,今天谢谢您,您看我改日请您吃饭可以吗?”
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赵凌屿迷茫了。
他不信工作室的人没跟伊旖八卦过自己是谁,当真就一点面子都不给?亲民霸总也是霸总啊!!!
好在作为一个从小被亲妈耳提面命教育的正常人,赵凌屿没有那种超强自尊心,他踟蹰片刻后追了上去,对站在别墅区门口的伊旖道:“走吧,要去哪?我送你去。”
伊旖看了眼荒无人烟的马路又看看显示等待时长三十分钟的约车软件,屈服了。
“去哪里?”赵凌屿从车库开了辆保时捷出来,拉开车门请伊旖上车。
伊旖报了个地址,是傅易捷常去应酬的一家私人会所。
他是替代品
赵凌屿微讶,这家私人会所是会员制的,开卡首冲五百万,里面随便打赏点小费就是三千八五千八的,不是他看不起伊旖,而是伊旖身上那股气质就不像是喜欢流连会所的人。
何况伊旖的穿着打扮也确实不像能负担得起那里消费的样子。
察觉到赵凌屿异常的视线,伊旖平静地说道:“我没钱,我只是去找我男朋友。”
哐当——
赵凌屿突如其来一脚急刹,两人齐齐往前一冲!
“你有男朋友?”赵凌屿语气诧异。
伊旖很无所谓地说:“勉强算是吧。”
赵凌屿的语气更怪了,他说不上自己哪里不舒服,就像是突然得了路怒症一样觉得前面开着的那辆车像马路杀手,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捕捉到赵凌屿眼底晦暗的情绪,伊旖静静凝视他片刻后忽然开口滔滔不绝地说起话来:“其实他对我一点也不好,但我离不开他,因为他长得特别像我初恋,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人,每次只有看见我男朋友我心情才会变好。”
赵凌屿没说话,目不斜视地开车。
伊旖继续道:“可能男人都瞧不上我这种倒贴的,所以我男朋友也不能免俗,他打心底里觉得我很廉价,是他单方面花钱包养我,一点点钱让我给他当牛做马,我就比较贱了,我觉得日子这样过下去也不错。”
说完黑白分明的眼眸直勾勾盯着赵凌屿,似乎要从他脸上盯出什么来。
但赵凌屿消化情绪的速度比伊旖想得快得多,他只花了一点点时间就整理好了思路,再次露出淡淡的微笑:“你突然这么贬低自己,是想让我对你印象变差然后断交吗?”
“那你放弃吧,你还少我一顿饭呢,别想赖掉。”说着他又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