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屏幕,视线模糊成一片。
他想起他们第一天确认关系的那个暴雨夜,谢桐将他抵在墙角,嗓音沙哑:“谷子,你是我的。”可如今,那句“我的”成了最讽刺的笑话。
陈淅禾从床头抽了张纸巾,将鼻涕眼泪全擦干净后,门外忽然有脚步声传来。
他慌忙将将手机塞进枕头底下,迅速躺上床拉过被子盖住头。
门被轻轻推开,熟悉的气息靠近床边,陈淅禾屏住呼吸装睡。
谢桐脱了鞋,掀开一角被子,轻手轻脚上了床。
如往常一样,他伸手将陈淅禾往怀里带,轻柔的吻落在陈淅禾的发间。
“晚安,谷子。”
感受着温热的呼吸拂过脖颈,陈淅禾却只觉寒冷刺骨。
身后,谢桐的呼吸逐渐平稳。
陈淅禾睁开眼,泪水无声滑入鬓角,浸湿了枕巾。
他缓缓抬起谢桐圈住他的手臂,刚有动作,谢桐的胳膊忽然收紧。
陈淅禾僵住,心跳几乎停滞。
“乖,睡觉觉。”
谢桐的手轻轻拍打着他,像是母亲哄孩子睡觉般,极尽温柔。
陈淅禾放弃了逃离谢桐怀抱的动作,任由自己被禁锢在他胸膛。
黑暗里,陈淅禾睁着眼,一动不动。
谢桐的体温贴在背后,曾让他安心的气息,如今像毒蛇缠绕。
他听见自己心跳,一下下,撞击着早已碎裂的胸腔。
陈淅禾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所以,男之耽兮,也不可说也吗?
窗外,天色逐渐泛白。
陈淅禾依旧毫无睡意。
六点半,谢桐的闹钟准时响起。
陈淅禾赶紧闭上眼装睡。
谢桐有晨练的习惯。
他起身穿衣,动作轻缓,生怕吵醒“熟睡”的陈淅禾。
等他出了门,陈淅禾睁开眼。
憋了一晚上的情绪总算是得到了宣泄,泪水决堤般涌出,浸湿枕巾,也浸透过往。
谢桐在负一层的健身房,他不怕他听见。
陈淅禾放声大哭,哭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
后来,苦累了,他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近中午,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割裂了满室昏沉。
他伸手去摸枕头下的手机,一眼就看见了灯罩上的便签。
「晚上给你带棒棒鸡和奶皮子糖葫芦,还想吃什么发消息告诉我。」
字迹利落洒脱,是谢桐一贯的风格。
陈淅禾盯着便签,眼睛又开始发酸。
都要处理他了,还把他刷视频随口一提的路边摊记得清清楚楚。
他一把撕下便签,胡乱揉成团,丢进了垃圾桶里。
窗帘拉开,阳光瞬间倾泻而入。
陈淅禾站在窗前,看向那片人工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