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所处的位置似乎是另外一个本丸的锻刀室,刀架上摆放着一把被新锻造出来的刀剑,压切长谷部正安静的站在一旁,而在他身旁的是一个成年的男性,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鹤丸国永之前的审神者了。
蕴含灵力的符纸被贴在刀剑上,伴随着一道白光的闪过。
“哟,我是鹤丸国永。被这样突如其来的出现吓到了吗?”
看样子这就是最初鹤丸国永诞生时候的景象了。
眼前的场景就如同一部电影一样,演员们按部就班的跟随着鹤丸国永的记忆表演下去。
脸上被涂满了黑色线圈,看不清面容,宛如恶鬼的审神者,在鹤丸国永印象中如同恶犬一样压切长谷部,头上顶着狗狗的耳朵,脸上还带了个止咬器,以及一直以来都像是一个旁观者,隐形人明哲保身的三日月宗近,他身上的色彩就明显比其他人浅了好几个色系。
眼前就像是一台滑稽的舞台剧,在不断的上演着。
源明就如同一个无法被舞台演员所察觉到的幽灵一样,跟随着这个舞台的中心——鹤丸国永一点一点的向前走着,推动着这一场悲剧。
约束一只鸟儿,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那就是给他套上一个笼子,让他再也感觉无法触及天空。
再减去他丰满的羽翼,如果这样还想逃离的话,只需要最后再折掉他的翅膀就可以了。
源明看着鹤丸国永的初次登场,带着他特有的灵动与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那位男性审神者脸上也带着一张微笑的面具,覆盖在他的脸上,整个场景看着是如此和谐。
这一切的一切,看上去就像是正常且美好的开端一样。
当然前提是,忽略掉舞台戏剧上的那位看不清脸的审神者带着一张面具,以及站在他身边的压切长谷部脸上带着止咬器,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充斥着伪装以及约束。
跟随着鹤丸国永继续向着前面走去的背影,景象快速切换。源明看到了,伴随着鹤丸国永一次又一次的恶作剧,带给别人惊吓的同时,也给这座死气沉沉的本丸,像是注入了新鲜的血液一样,带去了活力!
伴随着本丸内的欢笑声越来越多,审神者对鹤丸的关注度,也开始一点一点的提高,直到现在舞台上的鹤丸国永未曾察觉。
但是源明已经注意到了这位审神者,似乎每次一出现,目光就下意识的停留在了鹤丸国永的身上,并且还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那关注度已经到了异乎寻常地高。
只需要让他无法再飞向天空
异变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最开始的时候,周围的色调还是有一些淡淡的暖色,看样子鹤丸国永并没有在意,甚至还以为这是审神者大人对他的关心。
“鹤丸,恶作剧要适度,你看都把短刀们吓到了。”(当鹤丸用假蜘蛛成功吓到了粟田口家的短刀后)
“身为太刀,要有太刀的稳重,整天跳脱像什么样子?”(当鹤丸在庭院里当鬼,陪着一群小短刀们玩捉迷藏时)
“这份报告很重要,你陪我处理吧,其他出阵任务暂时让长谷部去。”(当鹤丸期待地看着出阵名单时)
话语看似合理,却像一张细密的蛛网,一点点缠绕上鹤丸的翅膀。鹤丸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有些勉强,但他仍在努力适应,以为这只是主君对他这把新来的刀剑比较关心而已。
至此,画面一切暖色调的事物,就好像在逐步的褪色一样。渐渐的就连鹤丸国永自己,那个舞台上不断向前奔走的那个小纸人。也开始变成了和最开始出场的三日月宗近一样,想要努力的把自己变成一个隐形人,变成了一张色彩略微有些寡淡的纸人。
只可惜向往自由的鸟儿,终究不能像是孤高的明月一样,轻易的就悬挂在天上,一直都不落到地面。
随着被控制感愈发的强烈,对方就像是一个情绪格外匮乏的人,在向一个情绪充足的个体,不断的索取。
自由的地盘开始变得越来越小,从一开始的不能去万屋采购,只能拜托小光每次去万屋采购食材的同时,帮自己顺带捎回来一些恶作剧道具。
再到后面与其他本丸交流切磋,每天的日课也被禁止上场。
此刻的鹤丸国永就如同一个溺水的人一样,双手掐住自己的喉咙快要窒息。
于是他学会了自救,他开始进行第一次反抗,然而,等待着他的却是规则与束缚,以及不断被缩小了的自由以及地盘。
烛台切光忠被禁止给鹤丸国永捎带一些恶作剧道具了,理由是审神者被对方恶作剧遭受到了惊吓,但是这种莫须有的事情,鹤丸国永根本就没有做过。
同伴们都用一种你这次玩过了的表情看待着他,鹤丸国永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但是他设想了无数种回答,发现一无所获以后,最终只是选择了沉默。
烛台切光忠十分抱歉的给了鹤丸国永一个草莓口味的小蛋糕,作为今后都不能帮助鹤先生捎带东西的歉礼。
鹤丸国永安静的坐在走廊边上,吃的那份蛋糕,甜腻的奶油味在口腔中蔓延,但心却在那一刻第一次坠入了谷底。
那份粉红色的草莓蛋糕被吃完了以后,至此这个舞台剧上再也没有了一点彩色的东西。
从那天过后,本丸里面少了一个到处活蹦乱跳,喜欢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爱搞恶作剧的身影。
扮演鹤丸国永的那个小纸人,颜色愈发浅淡,几乎要与背景融为一体。他不再奔跑,不再跳跃,只是沉默地跟在那个面带微笑面具的审神者身后,像一道苍白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