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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第1页）

清欢悬浮在半空，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没有立刻出手。她看得出，千算现在的状态很特殊，身体周围环绕着无数细密的符文，那是因果律的防线，任何攻击在触碰到他之前，都会被计算、规避、抵消。

“你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清欢的声音平静无波。

千算转过身，看着清欢，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宛如看着晚辈的长者：“清欢，你做得很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你不仅杀了洛基尔，还保全了自己，你是最完美的变数。”

他把玩着手中的神格，黑色光芒映照在脸上，显得有些诡异：“现在，任务完成了，你可以休息了，剩下的，交给我。”

清欢手中的匕首微微抬起：“交给你？交给你去重置世界吗？”

千算的笑容收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果然看到了。在时序神殿里，你看到了未来。既然看到了，你就应该明白，这个世界已经病入膏肓。”

他指着下方的废墟，指着那些还在流血的尸体：“看看这满目疮痍，看看这些愚蠢的生灵。他们被欲望支配，被谎言蒙蔽。哪怕没有洛基尔，也会有其他的伪神；哪怕没有战争圣周，也会有其他的杀戮。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就是错误的，它建立在混乱和无序之上。”

千算的声音变得高亢：“必须修正，必须重置！我要用这枚神格，抹去所有的错误，让时间倒流回原点，创造一个没有谎言、没有背叛，只有绝对理智和秩序的新世界——那才是完美。”

清欢听着他的长篇大论，表情没有一丝波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陷入疯狂的智者：“完美？没有自由的完美，就是囚笼；没有错误的秩序，就是死寂。你口中的新世界，不需要人，只需要机器。”

千算摇了摇头：“你不懂，凡人的智慧无法理解这种宏大的构想，你被情感束缚了。不过没关系，等我重启了世界，你会明白的。再见，清欢，在下一个轮回里，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更好的角色。”

千算开始吟唱，晦涩的咒文从他口中吐出。黑色的神格剧烈震动，一股恐怖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空间扭曲，时间倒流，地上的碎石飞起重新组合成建筑，死去的尸体站起、伤口愈合，世界正在被回溯，他要将一切都抹去。

清欢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切，感受到了那不可抗拒的规则之力。但现在，她是半神，是时序龙魂。

“你的计算，很完美。”清欢迈出一步，“但你算漏了一件事。”

“什么？”千算的动作没有停。

“你算漏了，现在的规则，是我定的。”

清欢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千算，创世权柄发动：“我说，时间，不可逆。”

嗡——

一道金色的波纹瞬间扫过整个空间。正在倒流的时间戛然而止，飞起的碎石重新落下，站起的尸体再次倒下。千算手中的神格停止了震动，那些蔓延的黑色符文像是被冻结般，僵硬在半空。

“什么？”千算的脸上终于露出惊恐的神色，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不仅是身体，连思维都变得迟缓。他引以为傲的因果律防线，在清欢的指尖下脆弱得像一张纸，“这不可能！这是创世神的权限，你怎么可能完全掌握？”

清欢没有回答，一步步走向千算。每一步落下，周围的空间就稳固一分，千算的领域被不断压缩，直到最后只剩下他脚下的方寸之地。

“你输了。”清欢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抓住了那枚黑色的神格。

千算试图反抗，试图引爆体内的魔力，但清欢只是看了他一眼——时序龙魂，时间剥离。

千算的身体迅速衰老，魔力枯竭，生命力流逝。眨眼间，他就从一个中年人变成了风烛残年的老人，手无力地松开，神格落入清欢手中。

“不……”千算发出沙哑的呻吟，他不甘心，筹划了万年、算尽一切，最后却输在了自己亲手选中的棋子手里，“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阻止我？这个世界不值得拯救。”

清欢握着神格，感受着里面冰冷而扭曲的力量：“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的，也不是我说了算的，是每一个活着的人，自己说了算的。”

她收起神格，看着奄奄一息的千算：“你的路走偏了，秩序不是抹杀，秩序是守护。”

千算愣住了，看着清欢那双平静的眼睛，突然凄凉地笑了：“守护……原来如此。看来，柯罗诺斯选对了人，我确实不如你。”

千算的身体开始消散，那是时间剥离的最后阶段，他的存在将被抹去。在消失的最后一刻，他费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透明的记忆水晶：“拿着吧，这里面有我所有的研究，还有其他伪神的藏身之处。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就替我走完它，把那些窃贼，全部清算。”

水晶飘向清欢，千算的手垂了下去，身体化作无数星光，消散在风中。这个算计了一生的智者、为理想而疯狂的天机者，最终以这样的方式谢幕。

清欢接住水晶，看着千算消失的地方，沉默了许久。她不恨千算，甚至有一丝敬佩——因为他也是一个为信念而战的人，只是信念太过极端。

“放心吧。”清欢收起水晶，“我会走完这条路，用我自己的方式。”

她转过身，看向下方的天空之城废墟。战斗已经结束，联军正在打扫战场，凯尔萨拉、苍牙、夜鸦都抬着头，眼中充满崇敬地看着空中的清欢。

清欢缓缓降落，落在众人面前。

“结束了吗？”凯尔萨拉小心翼翼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