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找这个么?”
特蕾莎走上前来,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雕刻着圣母玛利亚面容的铁面具,对方眼瞳一缩,一把抢过面具,立刻扣在了自己脸上。
“……谢谢。”戴上面具后她恢复了冷静,沉默片刻后,用疲惫的声线对修女道了声谢。
“不客气。你是个不错的对手呢,作为吸血鬼(猎物)而言,你很结实嘛。”修女赞许地笑了笑,随后朝她递出了手,“修女特蕾莎,同时也是一名吸血鬼猎人,有业务的话欢迎找我喔,长老女士。”
“……什拉米。你也很不错,猎人。”情报总管拉住修女的手,借力站起身。
她身上的红斗篷颜色贴近血色,身高与塞西莉亚相仿,不穿鞋的话大概要比对方稍高——塞西莉亚穿着对厚底松糕鞋。
“喂,怎么你们俩聊起来了。”塞西莉亚挑了挑眼眉,“不过看样子你也没有失去记忆什么的呢,情报总管。妈、亲王大人在召见你,说要开王庭会议,就在刚才,逮住了几名魔宴的刺客。”
“魔宴……么。”
什拉米皱了皱眉,作为一名亲历过多次秘盟与魔宴战争的长者,她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与尚可彼此容忍的叛党不同,魔宴那帮嗜血的疯子是秘盟的死敌,因此一直被限制在新大陆那边。
“大小姐,烦请回去报告夫人,告诉她:需要的话,我将为您赴汤蹈火。”
情报总管理了理身上的斗篷,“至于形式上的会议,我会派人代我去参加的,还请夫人不要介意,无论发生何事,我都会站在夫人那一边。”
“哈?”塞西莉亚歪了歪脑袋,露出不解的神情,“那为什么不去参加会议呢?”
“唉,小塞西莉还是不太懂大人的世界呢。”
安杰丽卡从身后走来,拍了拍助手的肩膀,“首席大人的潜意是,虽说她本人是站在夫人那边的,但底下的鼠群就未必了,她要回去清理一下门户,将那位‘弯足’和他的同伙连根拔起。是这样没错吧,鼠群之首。”
“……大致正确,你果然很敏锐,饲鸦的魔女。”
“啊啊,鼠群的情报力真让人叹为观止……还是说我变得有名了?”侦探眨了眨眼睛。
“两者皆是,侦探小姐。”
什拉米顿了顿,铁面后方显露的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侦探,视线在她脖子附近打转,稍稍咽了口唾沫后,有些犹豫地问道:“……这边有个不情之请,侦探小姐,请问可否让我吸食阁下的血呢?”
“欸?”塞西莉亚愣了愣。
护食行为
“?”
安杰丽卡闻言也短暂愣神,但很快便回过了神来。眼前的吸血鬼长老胸腔正剧烈地起伏着,身上衣服的缝隙里挤出了几缕变异的兽毛,已经显现出渴血症的端倪了。
“抱歉,我已经太久没吸食血液了,带下来的血包我都分给我的……同伴们了。”什拉米说着,面具朝向众人身后的一滩滩灰烬,显然她口中的“同伴们”都已经变成了那些灰烬堆。
“慢着!”
不等侦探回答,助手率先打断道:“你的渴血症还没有很严重吧,而且渴血症发展很慢的,不能出了迷宫后再回你的下水道里取血包吗?”
首席耸了耸肩:“也不是不行,但那可耻的叛徒大概不会坐视我离开这处遗迹,他大概会在出口派人阻击……而且,我现在也不知部族的情况如何,他笼络到了多少人心。所以,我想以万全的姿态出去。”
确实有道理呢,如果我是弯足,大概还会散布一些诸如“首席被地底的恶灵侵袭了”之类的流言,尽可能地拉拢起反对派吧。
安杰丽卡想着眨了眨眼睛,随后轻叹一口气,解开了衬衫领口的两粒扣子:“好吧,不过我从没有被吸血的经验,是要咬脖子的么?”
“手腕就可以了,侦探小姐。”
“欸诶诶!从没被咬过吗?假的吧!”一旁看热闹的修女装模作样地大呼小叫起来,瞪大眼睛,表情夸张地掩住了嘴巴,“跟小塞西莉同居这么久都没被咬过么?难道说小塞西莉是禁欲系?真……真下流!”
“你丫!是怎么把禁欲跟下流混在一起的!”
塞西莉亚先是冲修女翻了个白眼,接着跨步上前,一把拽住了侦探的手腕,一副急切护住自己心爱玩具的霸道小孩模样:“非这家伙的血不可么?吸那色修女的血不行么?”
什拉米愣了愣,视线看向修女,随即摇了摇头:“猎人小姐毕竟是一名猎人,而且还是圣职者,虽然很失礼,但她的血液对吾等无益。”
“啧啧啧,准确来说,是会被灼烧的喔。”特蕾莎竖起一根食指,神在在地微笑着左右摇晃,“我有‘灼血’的常在加护,吸食我血液的吸血鬼会被我的血反过来灼烧,毕竟我是从事狩猎血族工作的嘛~没点防备怎么行。”
“那种无聊的加护快给我撤销掉!”
“做不到呢,大小姐。重新上加护可是很麻烦的!”
低头看着死死拽住自己胳膊的吸血鬼,安杰丽卡露出个无奈的微笑,伸出另一只手安慰似地拍了拍她的背,“没事啦塞西莉,我不介意的,再说了,凡事都有第一次嘛。”
我介意啊!
助手内心低吼一声,抬头冷冷地瞪了侦探一眼,甩开对方的胳膊,将手伸进了裙子侧边的口袋,“真没办法呢!仅此一次,喏,这个给你了,拿去吧!”她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小袋暗红色的血,看包装就知道,是混合了野兽血的鲜血工厂产血包。
“大小姐?”
什拉米瞪大了眼睛,身为一名血族,她不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就像狼群里的某头狼将自己捕获的猎物分享给其他成员,这往往会被头狼视为对它的挑衅,在血族中亦是如此,向并非“亲族”的血族施予食物,往往会被视为一种收买。
吸血鬼就是这么一个自私的种族。
“拿去吧,我可没有拉拢你的意思,反正我也不在乎那些繁杂的教条规矩,你也一样吧,老鼠。”塞西莉亚冷哼一声,一只手上依旧死死拽着安杰丽卡的手腕,后者被疼得龇牙咧嘴。
原来如此,已经当做是自己的“饲物”了么。
鼠群首席看着这位年轻的大小姐,又看了看被她护食般护在身后的侦探,恍然大悟地挑了挑眉,双手接过对方递来的血包,“我明白了大小姐。先前是我冒昧了,这份恩情,我会铭记在心的。”
……
原路返回所需的时间并不长,虽说没有了鼠群的导航,但对几乎过目不忘的安杰丽卡而言,走过一遍的道路反着再走一遍并非什么难事,哪怕是在地形复杂的地下迷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