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鲜红的眼睛从黑暗中显现,下一刻,浑身浴血的鲜红身影从缝隙中钻了出来,“喂,你这家伙——”
鲜红身影开口了,语气粗鲁,纤细的声音中透露着与生俱来傲慢,“才刚刚开始呢,别给我逃啊!”
远处刚刚抱起柯丝坦夫人埃莉丝一下就认出了那个声音:“塞西莉亚?!”
灵能擢升计划
“……嗯?”
埃莉丝的声音仿佛将塞西莉亚从某种状态里拽了回来,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鲜红的双眸扫过四周一片凌乱的废墟,飞速将眼熟的几人纳入眼底。
警督,讨厌的修女,耍东洋刀的女人,讨厌的无魂者……那是?
“妈妈?”看清楚被警督抱在怀里的女人后,塞西莉亚的瞳孔骤然一缩,涌上脑门的担忧和疑惑顿时将狂怒的情绪消去大半,细小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扑向她的母亲!
然而。
“喵!”
一只通体漆黑的猫从吸血鬼身后的空间裂隙中挤了出来,也不顾嘴里叼着的仓鼠,拼命朝吸血鬼的方向发出警告!塞西莉亚瞳孔一缩,心有灵犀般止住身形,下一刻,她身前的空间像被铁锤击中的玻璃般轰然碎裂,距离她的鼻子不到半截指尖!
啧。
塞西莉亚咋了咋舌,猩红的眸子立刻锁定在了正摆出某种攻击姿势的撒斯姆身上,一架由无数齿轮构成的结构怪异的机器正在这位高级法师身后展开,男人月白色的长发在魔能激流中乱舞,周遭的空间随着机械的运转疯狂扭曲起来!
匆忙瞥了眼安杰丽卡的所在的方向,吸血鬼快速深吸一口气,又侧过头看向昏迷的母亲,随后视线上移,与抱着母亲的埃莉丝对视一眼,后者瞳孔稍稍放大,随后抿紧嘴唇用力点了点头:“嗯!”
无需多言,塞西莉亚最后又看了安杰丽卡那边一眼,碎裂的空间已将视野淹没,她足底闪耀起赤色的电光,转身化作一道猩红的闪电急刺而去!身形无比灵巧地在尚未塌陷的空间夹缝间跳跃着,不到片刻功夫便跨越层层障碍闪现到了撒斯姆面前,红色光矛构成的双翼在她身后展开。
“去死,聒噪的东西!”
塞西莉亚语气森冷,双臂朝前一挥,光矛双翼顺着她的动作扑向前方,呈x形猛斩向前方的法师!
上古耆宿之血在体内燃烧,光矛嗡鸣着撕碎前方的空气,任何血肉之躯只要稍稍接触便会立刻炸成一蓬血沫。“砰砰砰!”成片的光矛撕裂大地,将法师脚下的地面轰碎,然而那些即将接触到撒斯姆本人的光矛却停滞在了半空中纹丝不动。
它们依旧在高速飞行着,只是与撒斯姆之间的“距离”变成了无限长,完全没有接近的可能。
啧,麻烦的家伙。
塞西莉亚咬了咬牙,她当然已经见识过这家伙的能力了,可以任何拉长、缩短、切断、摧毁或重构空间的空间魔法,然后能轻易将一切术式、物质、能量毁灭殆尽的“湮灭”之力,确实是一位相当难缠的对手。
不可能快速解决,倒不如说……
她微微转头瞥了眼身后四散开来躲避空间震的众人,心底不由叹了口气——要保护这帮家伙,战斗就更困难了。
只是稍作思考,塞西莉亚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一边抛射着血雾凝结的武器一边全力拉近与法师的距离。
要保护身后的那帮家伙,只能尽力将这位首席法师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了!
“——哼,肮脏的野兽!”这样一头狂暴又结实的野兽确实令撒斯姆相当头疼,他的法术只能勉强跟上这只体内流淌着上古耆宿之血的野兽,为了提高精度他不得不扩大法术的范围,这也是一种消耗。
而湮灭的力量虽然强大且不可阻挡,但对精度的要求也更高,稍有不慎的话很容易波及自身,可以的话最好在万全的时候使用。
幸运的是,他向来很擅长将局势推向自己。
那边打得火热,这边安杰丽卡与她生父的战斗却已经来到了另一个层次。
安杰丽卡单膝跪倒在地,血水如盛夏烈日下的汗珠般从她每一寸皮肤渗出。她艰难地抬起头来,注视着居高临下同样紧盯着她的生父,茜色眼眸的视线在空气中激烈对撞着,两人周遭的现实宛如一块被两位顽童撕扯的毛巾,濒临崩溃的边缘。
“真漂亮。”
恶魇由衷赞叹着,“虽说不过是拙劣的失败品,但毕竟是用司辰血肉浇筑的躯壳,你的力量正随着封印的解放不断增长,最终会成长为近似于‘环’之司辰的力量吧。”
“那你打算怎么办,认输吗?”侦探咧开嘴冷笑了几声,不知是因为扭曲的现实还是什么别的能力,强大的重压令她甚至直不起腰,更无法站起身来。毫无疑问,她生父光是目前所展现出来的力量,便凌驾在她身上。
暂且如此。
安杰丽卡心底嘀咕着,正如恶魇所言,她的力量正不断增长,超越她的生亲似乎只是时间问题。然而那同时也令她不得不分出更多的力量,来维持住这副即将崩溃的身躯。
不会长久的……
在她的力量能压倒眼前这位男人前,她自己首先便会被那股力量撕碎!
“轰!轰轰!”两人周遭的现实被撕扯得体无完肤,甚至连空间被粉碎、落入了空间夹缝中都无法影响他们分毫。这对拥有相同眸色的父女只是相互对视着,男人脸色由故作的轻松逐渐变得愈发冷峻,安杰丽卡的身形更是犹如初春时节不断消融又冻结的冰雪般不断聚散。
痛觉,早已麻木;记忆,走马灯般不断在脑内回放;幻觉,占据了视野的全部空余;最后,一声清晰的叹息准确飘入了侦探的耳中。
“唉——”
压力骤降,安杰丽卡出乎本能地收回了部分力量,像蜡一般溶解的身体几乎立刻恢复如初,涣散的茜色眸子也再度凝聚了起来,不偏不倚地盯向了她生父的眼睛。
“……为什么?”安杰丽卡问。
她已经是横躺在对方手心里的油蝉了,只要动动手指就会变成肉泥,对方却主动松开了手。
冷冽的假笑再度挂在了男人的脸上,他提起手杖甩了一圈,杖尖指向安杰丽卡的鼻子:“别急着摆出恶心的表情,放过你并非因为你是我女儿,我生过的孩子多了去了,亲手杀过的也不少,不必指望我对你怀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小女孩。”
“我没有立刻碾碎你,只因你还有一些存在的价值。比起踩碎一只盛水的陶罐,打碎一个古董花瓶总是更叫人惋惜,你不这么认为吗?”手杖张尖挑着安杰丽卡的脸,后者不置可否地别过脸去,很难看出来是在苟延残喘,还是酝酿着反击。
无视子嗣的心情,恶魇冷哼一声抬起手杖,随意地朝四周挥舞了几下,又略微低头嘲弄般俯视着金发的侦探,竟有一丝像老父亲看自己不成器的叛逆女儿,“很难受吧,为什么要阻止我,为什么要螳臂当车呢?报私仇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聊的事情。”
“安洁,是这个名字没错吧。”恶魇微笑着,“我们不必是敌人,我所创造的未来可以有你的一席之地,包括你的那帮狐朋狗友也是。”
“别用母亲替我取的名字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