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阳九针,提的就是阳气,心气给我回来!
宋晚再下一针:“你血战沙场,千里奔程,身入囹圄,为姐姐敛骨,不是为了死的,你姐姐想要的,也不是窝囊死去的弟弟,想成为她的骄傲么?想,就给我含住这口气!”
卓瑾剧烈颤抖,但他撑住了,没死!
宋晚略松一口气,袖子拭过额角细汗,又执起一针,继续——
他全神贯注,心力丝毫不留,不知时间流逝,不知外面如何。
……
“姑娘,宗正寺赵大人来了。”
怜夭眯眼:“赵经时?他怎么来了?”
“说是要暗搜抓人,高国舅案有了新线索。”
“哦?这么巧?”
怜夭一个字都不信,小郡王府发生的事,她已清楚,赵经时和莫无归不对付,和莫无归新找回来的‘弟弟’就不会对付,欺负莫无归有点难,可欺负这个弟弟呢?
她不确定这个猜测方向是否正确,但眼下弟弟不可以被打扰。
美眸微眯,烛辉下明暗光影交错,她突然道:“小郡王闻诺,今日在楼里是不是?”
和弟弟一起来的,言谈间似颇有些亲密,能用。
“是。”
“将我的玉扇送过去,”怜夭唇角勾起,“就说怜夭谢他青眼,盼日后有机会为君拂曲。”
闻诺接到玉扇,那叫一个心花怒放:“我就知道我不一般!”
纵使胸无点墨,诗文不行,姐姐也愿意疼他!
他当时就表示要谢怜夭姐姐赠礼,姐姐在忙也没关系,他隔门作个揖都行,侍者只能在前引路。
不料路行一半,遇到了赵经时。
闻诺暗骂晦气,懒洋洋打招呼:“这不是赵大人?白天都不够你折腾的,大晚上也亲自到这里来忙公务?”
毕竟皇宠加身,赵经时对他还算客气,装听不出话中揶揄:“谈不上公务,左不过与同僚帮个忙罢了。”
闻诺:“帮忙?”
“都察院莫大人不是丢了弟弟,满京城的找?”赵经时勾唇浅叹,“我既得了空,总得关心关心。”
闻诺做讶异状:“弟弟?那个新找回来的小子?小小年纪竟不学好,什么地方不好玩,一来就到这地方?”
赵经时视线不着痕迹飘掠,扫过小郡王什么都不知道的脸:“年纪再小,也是男人么。”
“他是,我是,你也是,”闻诺眼珠一转,嘿嘿笑着撞了赵经时一下,“赵大人你同我说,就没半点假公济私,冲着花魁怜夭姑娘来的心思?”
赵经时嗤了一声:“庸脂俗粉罢了,怎堪登大雅之堂?”
啧,还瞧不上。
闻诺看出来了,什么真的假的,全部都是借口,这狗东西怕不是想欺负他挚友!
莫无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么好的弟弟不知道珍惜,护护不住,钱钱不给,还叫人欺负到头上,挚友实惨,哥哥是指望不上的,仇恨倒是会拉的,还能怎么办呢,只能自己这个好兄弟帮帮忙啦!
哼,让你顺当才怪!
“没错,庸脂俗粉怎配赵大人多看一眼,不如来玩骰盅呀!来人,给我摇起来——我押大,赵大人押什么?不说话肯定是押小了,快快快,给我开!哇你输了,来,伺候赵大人喝酒!”
赵经时还没反应过来,小郡王已经撒了欢儿,厚厚银票往外一撒,大把的侍者围上来伺候,说摇骰盅就摇骰盅,说开就开,说伺候酒就伺候酒,赵经时动都没动,直接被灌了口猛的。
“我不——”
“不信会输是不是?那没办法,碰上小爷这个赌神,你算是踢到铁板了,不信咱们再来一轮,给我摇起来——这回我还押大,赵大人是不是还押小?好嘞,摇定离手,给我开!哇哦赵大人又输了!”
赵经时伸手:“我不——”
闻诺直接握住这只手,十指相扣,眉眼暧昧:“我懂我懂,姑娘们呢,快来,过来伺候我们赵大人跳舞!”
舞乐齐发,会不会跳舞,想不想跳舞,都被裹挟其中,寸步难行。
赵经时额角青筋直跳:“放肆……大胆……规矩呢!”
“哎呦——在这楼里跟我谈规矩?”闻诺扇子遮唇,笑得像只小狐狸,“真要喜欢规矩,赵大人也不会来不是?既来之,则安之嘛,好好享受就是了,何必扫兴?”
管你说什么做什么,真的假的,纨绔的场子,当然纨绔说了算!
“姑娘小子们,都给我卖点力气,把大人伺候好了,小爷统统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