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时,母妃给我带的食盒,总会多做一份给你。”
“学堂吃不够,还要死乞白赖的跟着我回去吃。你忘了——”
“你生病时,吵着要吃母妃做的酱猪手……”
“够了!”苏云汀脸色骤然沉了下去,冰冷地打断他的话:“陛下说了这么许多,说来说去不还是饭吗?”
房间内静默半晌,楚烬缓缓吐出三个字:“苏云汀。”
“真是难得,陛下是一个喜欢念旧的人,可是——”苏云汀拉着长音儿,声音称不上悦耳,甚至有些惹人烦躁:“并不是所有人都和陛下一样念旧,譬如……我!”
苏云汀说罢,停下来平静地望着楚烬。
他在楚烬的脸上看到了许多复杂的情绪,有难过,悔恨,甚至还带点几乎偏执的执拗,突然有一瞬的心软。
是不是,他真的做错了?
半晌,才听到楚烬哑着嗓子道:“这天下、权势皆已是你的囊中物,你当初为何不选十三弟?偏偏要将我囚在这龙椅上?苏云汀,你究竟想要什么?”
一个不会说话的奶娃娃,难道不比他更适合当个傀儡皇帝吗?
苏云汀,他究竟想要什么?
是啊!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究竟还想要什么?
苏云汀弯下好看的眉眼,露齿一笑:“世家平权,我想要世家平权。”
“放屁!”楚烬突然暴怒:“自古都是皇权至上,世家不过是旧时候的糟粕,若不是父皇心软,早该都该剔除了。”
苏云汀依旧平静,平静的好似只有微弱的呼吸在起起伏伏,他身体前倾微微踮脚,在楚烬的唇瓣淡淡落下一吻:“陛下又在说这种气话。”
确实是气话,现在的楚烬什么都做不了。
他能做的,不过是将苏云汀推开,然后咬着牙骂一句:“滚!”
……
苏云汀就真的滚了。
他“滚”到自己家门口,看着家门口乌泱泱的人群,下意识抬头又多看两眼牌匾。
确认自己没走错门后,灰溜溜地绕到了后门。
苏晏接过苏云汀脱下来的湿漉漉的外衫,皱眉问:“就下了那一阵儿的雨,怎么就全浇在主家身上了?”
苏晏是苏家的家仆,打从穿开裆裤时就跟着伺候苏云汀了,苏云汀成了苏家的家主,他也跟着鸡犬升天,成了苏家的管家。
“站在后面观礼,被浇了个措手不及。”苏云汀绕到屏风后开始脱里衣,脱下的衣服顺手就搭在屏风上,忽又想起方才门外的那些人,斜昵了眼屏风外的人问:“外头乱糟糟的,怎么回事?”
“是赵家的小儿子,要结婚了。”苏晏说完这句突然顿了下,转而去收苏云汀搭在屏风上的衣服。
苏云汀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他继续说下文,只好屈尊又问:“他结婚,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话大喘气的苏晏“哦”了一声,好似恍然才想起来:好像自己是有一句话没说完,继续道:“赵家给他重建的婚房,强占了农民的耕地,好像……”
苏晏神秘兮兮地道:“还打死了人。”
说完这句,苏晏又不说了,从柜子里拿了一件干净的衣服,给苏云汀搭在了屏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