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风沙割面。
郑家的新兵招募处排起了长龙。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高声厉呵:“一个残废也敢来凑数?滚!”
那军官面前的男人?是个独臂,只是独臂也就罢了,还跛脚。只是跛脚也就罢了,他还缺了一只眼睛。
浑身上?下破衣烂衫,像是逃难的乞丐。
登记官捏着鼻子?,挥手?如赶蝇:“郑家军不是废物收容所,滚,别挡道?。”
那人?没有动。
褴褛的头发下,一只如死水般的眼睛,眼底的寒芒倏地射过来。
那军爷竟然被吓的往后退了一步。
待反应过来,再要赶人?走,竟然也心虚了几分。
“唏律律——”
一声凄厉的马啼声撕裂长空。
一匹黑色的战马不知为何受惊,冲破了围栏,冲着征兵处冲撞过来,见了人?,猛地扬蹄而?起。
“马惊了!快闪开!”人?群里有人?尖叫。
几名郑家军的士兵试图拦截,却被马蹄轻易地踢开。
战马毕竟是战马,都是从死人?堆里练出?来的。
尤其是这匹马,它是跟着杨二郎在战场上?厮杀的坐骑,勇猛无敌。
“拦住它,快拦住那畜牲!”
马奔着人?堆就飞奔而?去,士兵们?挥舞着鞭子?在身后追,人?群一下子?就炸开了锅,慌乱四散。
征兵处毕竟都是些还没入伍的百姓,慌乱中互相推搡,尖叫声不绝于耳,有体格小的,甚至被挤倒在地,又被不知多少?只脚踩过。
眼看马就要冲垮临时?的募兵棚,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了出?去,干脆利落地翻身上?马,独臂拽着缰绳,粗粝的嗓子?发出?声音:“吁——”
那受惊的战马,竟然在原地转了两圈儿,忽然就听话般地停了下来。
此时?,身后追着的士兵才?气喘吁吁追上?来。
“这位——”
那士兵一抬眼看见他的脸,也是一惊,但毕竟是从战场上?下来的,维持着镇定问:“这位壮士,敢问壮士姓名?”
那人?用一只独眼往下扫了扫,道?:“杨二。”
……
宫中,楚烬的御书房只点了个昏暗的油灯。
新晋的禁军统领梁辕俯首立在一旁。
楚烬装作不经意地问:“你是何时?跟着苏云汀的?”
梁辕知道?楚烬的拉拢之意,本不想答,便听楚烬温和道?:“不过是闲来叙话,梁统领不必拘谨,你若是真心诚意效忠苏云汀,与朕叙个话又有何妨?”
梁辕拱手?,“已经有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