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事,若非拍卖行鉴定师疏忽,未及时禀明避水珠由来,便是被有心人做局,刻意扰乱望春楼的名声。
望春楼声势日渐浩大,暗处不知多少人眼馋心热,就等着拿捏住望春楼的把柄,借势取而代之。
今日一事,定要彻查。
宁鸾正垂眸思索,却突觉一道目光灼灼地落在脸上。她猛然侧头,正好对上程慎之深邃的眼眸。
程慎之剑眉轻佻,漆黑瞳孔中映着她清晰的面庞。忽然与宁鸾对视上,他眼底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今日,你不开心?”
“今日……多谢你。”
二人同时开口,话音未落,竟又同时侧过脸去,不约而同看向角落的时鸿。
时鸿被这二人莫名其妙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嗯?”
宁鸾扑哧一笑,抬眼正视程慎之,正色道,“多谢你方才解围,那珠子与我宁家,确实有些渊源。”
虽不确定是否自作多情,但宁鸾总觉得,若非自己先下意识流露出在意,以程慎之往日里淡漠的性子,断不会插手管这闲事。
于公于私,这一声道谢都是应当。
“原来如此。”程慎之坦然一笑,“那你现在……心里可还好吗?”
他垂眸,睫毛在眼睑落下阴影,勉强掩盖住眼底的情绪。“自我从南部归来后,总觉得,你在府中过得并不开心。”
“是我错做了什么吗?”茶盏被他搁在案桌上,落下一声脆响。听出宁鸾话中的歉意,程慎之声音不自觉放软放轻,到最后,竟带上几分小心翼翼:
“还是说,我的存在本身,便是你不悦的根源?”
宁鸾一怔,神情难得几分恍惚,却听程慎之又忐忑道:
“你若是想和离,我……”
程慎之声音低沉,喉中似被方才的茶水哽住,后半句话竟再难吐出来。
宁鸾还未及细想,指尖已先一步做出反应。她轻轻拢住程慎之搁在桌案的手,脸上扬起她惯用的温和笑容,眼睫轻眨,嗓音柔似春风:
“怎么会呢,慎之归来,是我求之不得。”
话音一顿,宁鸾才觉察触手处温凉如玉,带着几分冒昧。思及至此,她摸着烧红碳火似的,将手收回。
“不过是入夏后诸事繁杂,一时难以周全罢了。”她移开目光,喃喃道:“并不为别的。”
这话轻得像是半山的薄雾,转瞬即逝便散了。
程慎之从耳尖一路红进交错的衣领,他掩饰似的轻咳两声,指腹却不自觉地摸索方才被她触碰的位置。
一时没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