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中还不如让你曾孙中呢!”姜秀才知道顾家曾祖父说得有理,忍不住找了一个自己有理的地方来说。
顾家曾祖父这才想起顾思没说他中,想着自己中了也没用,活不了几年,真没顾思中了的好,兴头就减了下去。
顾思掏了帕子给曾祖父,笑眯了眼:“还有个好消息呢!”
“什么好消息?”顾家曾祖父意外地问。
顾思笑得弯了眼睛:“你猜!”
顾家曾祖父怔了,这还能有什么好消息?除非是顾思也中了,顾思竟然也中了吗……
“别卖关子了,快点说。”顾家曾祖父说着,声音已经颤了起来。
“我这是怕你太激动了,咱们还是去案前看看吧!”顾思想要让曾祖父心里准备的过程长一点,这样就不会太过激动了。
一听到去案前看,心里的希望猛然大了起来,顾家曾祖父发颤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了:“你快说啊!”顾家有希望了吗?
“你先坐下,坐下我就说。”顾思伸手扶着人,顾家曾祖父火速一屁股坐下,想要催促,却觉得出不了声了。
“我也中了,十四名!”
顾家曾祖父一下子瞪大了眼,双手捏紧了顾思的胳膊,不置信地问:“真中了?一次就中了?!”
顾思喜的裂开了嘴,不住点头:“看了好几遍呢,不会错!”
“好!好!”顾家曾祖父整个人都兴奋起来,激动地跺了一下脚,狠狠地拍了顾思的肩膀两下,高兴极了,“太好了!每次拨府咱们县至少要选两名,你进府学和进县学是一样的,只要是秀才都行!和你大伯相互间还能有个照应!”
旁边同坐的六十多岁的姜童生看到他们两个开心,想着自己儿孙没过来,定是没中,吃味极了,忍不住问顾思:“你没走错地?不会是看到别的县里的成绩了?”
“别的县里也不会有同一个‘地字十四’啊!哈哈,你就酸吧你!”顾家曾祖父得意极了,问对方,“怎么样,我说我这曾孙厉害,果真厉害吧?第一次下场呢,一下子就中了!”
“才十四名,还有覆试呢,不一定……”
“混账!”对方还没说完,顾家曾祖父一下子怒了,大声骂对方,大声反驳,“我们西乡县学额十三个,拨府至少要选两名,前十五名都中,我曾孙得了十四,覆试怎么会不过?绝对过了!”
姜童生没想到顾家曾祖父反应这么大,一下子被吓住了,一想自己的话真不好听,一脸郁气地坐着。
顾思向对着坐着的姜童生道:“院试呢,长辈听不得坏话,您担待点。”
姜童生更郁闷了,这后代学习好还懂礼貌。他也不知道是在生气谁,把脸转了过去,不看两人。
顾家曾祖父眼睛还湿着,拿了顾思给的帕子,胡乱地擦了一下自己的脸,站起来拉着顾思就向外走:“快,我们再去看一遍。”
顾思跟着走,姜童生也跟着过去。
“你记着排名吗?”顾家曾祖父脚下生风,比年轻人还利索,路上就已经等不及,问着顾思。
“从后往前,是宇、雨、八、来、藏、地、岁、出、李……”顾思背着,背到一半停了下来,“后边的两个没记清。”
很快,三人就来到西乡县的案前,这个时候很多人看完案,已经散去了些,人没刚才那么多了。
顾家曾祖父带着顾思向里挤,扬声就喊:“让让,让一让,别挤着老人,挤倒了你赔不起,我中了,让我先看。”
顾思听着这话想转头,一想不对,这里的赔不起可不是赔不起钱的意思,是长辈金贵,不,是秀才金贵,赔不起的意思。
周围的人听了,真地向旁边让了一下,让顾家曾祖父带着人挤了过去。
顾家曾祖父来到圆案前,目光直接放到右上角,果然在最右边偏上的看到一个倒着写的“东来”两个字,紧跟着东来字右上方边是倒着的“字七”两个字。
东来字七,他考试的座位排号!
顾家曾祖父伸长了胳膊摸了摸,高兴地直笑:“哈哈哈,天不负我!天不负我啊!我离秀才更近一步了!”
院试正场十六名比起上次的十八名虽然只高了两名,却是“有很大希望中秀才”和“只有小希望中秀才”的可能,区别不是一点点。
顾思又跟着看了一遍,确定没有错,安了心。
顾家曾祖父笑完,又去摸顾思的地字十四号,又是一阵愉悦的笑声。
旁边人群里,高兴地笑着的,难过的哭的都有,也不显得顾家曾祖父突兀。
旁边有人叫着同位:“好了好了,看完快走,下午还要覆试呢。”
顾思心下一惊,叫人:“曾爷,我们去看什么时候覆试。”
这事最重要,顾家曾祖父又拉着顾思的手向外挤:“应该是下午了。”
“我还以为是明天早上呢,这忙得过来吗?”顾思有些意外,曾祖父两次考试,覆试都是第二天早上,他下意识地当下午覆试不常有。
“也有中午的,但这不是发案晚了嘛,下午覆试也正常,可见大宗师是个干练麻利的。”顾家曾祖父说着好话。
姜童生在后边听着顾家曾祖父飞扬的声音,心下只觉难受。同样是考了很多年,怎么中的就不是他呢?!
顾思和曾祖父去看了,果然见是下午覆试,未正(14点)开始入场,最晚不能超过未时(15点)入场。
“时间很紧,咱们快回去吧。”顾思算了一下,从发案到现在也不过一刻左右,离入场还有快一个时辰。
顾家曾祖父想找一辆车,看到姜童生跟着自己,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