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信保在顾家吃的午饭,人还没走,弄了甜瓜在井水里泡着,见两人回来,忙从井里吊上来,招呼两人和在的人去吃。
天热,泡过的甜瓜吃着冷甜冰脆,极为的爽口,顾思又问了顾信保很多经济上的问题。
虽然孙知府是一府知府,对于经济了解得也挺多,还给顾思孙守讲过这方面的事,但不同身份的人看待问题的角度也不同,感悟也不同,要多方面了解。
顾信保难得遇到愿意听自己说生意的读书人,有心结交,说的都是一些肺腑之言。
孙守还问了顾信保对于汉中府经济的看法,想要以后去和孙知府一起讨论。
这一聊,就聊到了天黑。
本来孙守没那么多问题,但是顾思问题多,问得极为详细,解释起来麻烦。
直到顾信保走了,顾思也没看出来这个表叔爷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有些不解:“他来干吗的?”
说是走亲戚,可热情到谄媚,像是有事相求,却什么也没说。
要不是今天到家里来,他都不知道还有这门亲戚,以前真不知道奶奶有个亲姑姑。
呃,也不对,好像听说过,就是和顾家小姑婆弄混了,以为是一个人。
孙守这种人见多了,难得看到顾思有不理解的,笑道:“他就是看你有前途,来拉个关系,以后要有事了,好找你帮忙。”
“他用不上我吧?”顾思询问,这表叔爷做生意的地方离这里八百里远了,家都搬到华亭那边去了,这次就是回来扫墓看望亲人,就算拉关系也不用这么热情吧?
“你怎么知道用不上?这要是以后你做了举人,关系网大了,说不得他就有求到你头上的时候。商人嘛,都比较圆滑一点,拉好了关系总不会坏,或许你是他生活里关系最亲近的读书人了。”孙守猜测。
顾家曾祖父考虑了一下,点头:“除了你外公家,咱们家这亲戚里,还真没有什么读成书的人。”
汉中府这边少有饥荒,孙知府和西乡县的知县官做得都挺好,不会欺压百姓,百姓也都安分守己,顾思亲朋里也没谁遇到什么事要帮忙,一般遇到的人对他也只是尊重恭敬不谄媚。
顾思知道这个表叔爷真的只是来拉关系的x,也更加体会到了读书人地位高。
舒睿的婚事忙完,顾思也没在家里多待,第二天早上早早起来就要走。
临走时,顾家曾祖父叮嘱顾思:“不要光顾着学习,该休息时也要休息,要劳逸结合。”
顾思点头,和家里人道别,与孙守坐一辆车,回府城。
到了府城家里,顾思说起顾信保这个表叔爷,他可是给家里送了百两银子了,曾祖父没要。
舒颖便道:“他也是顾家村的人,你奶和她姑都嫁到咱们村,他家在村子最西边那里。”
“我奶好像有些不喜欢他?”顾思问,他在家里,基本要陪孙守,跟家里人相处得不多,也没机会听到什么。
舒颖边洗衣服边道:“我给你学一下,你奶是这么给我说的:‘我姑家的大儿子做生意的,可有钱了,有几百万两银子呢,就是人不怎么好。’”
顾思吃惊:“真有几百万两银子?”那不得几十个亿?看不出来啊。
舒颖拧着衣服,好笑道:“你奶的话你也信,她连数都不会算,街上来卖东西的,她还得找我去算给她找多少文钱。我也问过你爷,你爷说:‘就是有些钱,可能上万两,却没那么多,人都乱传呢,传着传着就变样了。’”
顾思点头,把盆子里的水倒了,又舀了些水给舒颖放面前,边干边说:“那人怎么个不好?”
舒颖又笑了,把衣服放水里净:“你奶说:‘当初我带着顾名去找他,想让他给顾名找个好营生,结果好礼物带去了,人家竟然不办事,还是亲的呢。’”
顾思:“……”你什么礼物能值一份好营生的价钱?这里的活可不像现代,难找死了。
舒颖想起顾奶奶那种“请你帮忙你就会帮得理所当然的样子”,无奈摇头:“这收了礼人家也不一定要帮你啊,帮你是情分,不帮也没问题。再说了,你奶的礼,说不得就比平常走亲戚送的礼好一点,不值什么钱,人家可能也就当正常往来了。”
顾思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觉得表叔爷不好。”虽然有些谄媚,可一天相处下来,那表叔爷会说话有眼色,人还风趣开朗,看着挺好。
村子里的人一辈子都不怎么外出,想事情就简单一点,觉得“是亲戚”在哪里都能行得通。
行不通时,觉得人家不好,是奶奶会干的事。
聊过后,顾思收拾东西,第二天和孙守一起去书院。
顾思读书刻苦用心,但有时候也会有点烦。
这天晚上,天快黑时不能看书,顾思活动身体,忍不住感叹:“科举好难考啊!”高考只用学语数外,理综或文综,考举人却要文理综合杂学一起学。
左惜时也和顾思住在一起,闻言笑道:“你对杂学那么认真做什么,第一场才重要呢。”
“已经开始学了,肯定要好好学,说不得中了举,以后会试时要用呢,万一要是中了进士做了官,到时候就不用再学了。”顾思回应。
进士做官这些太遥远,但既然已经学了,自然要专心,不好浪费时间。
“做官会用人就行了,还能什么都懂不成?也不可能啊。我觉得把字练得好,比通杂学更好。”左惜时说出自己的看法。
霍昌平也跟着点头。
“字还是算了,我又不想当名家。”顾思应着。他的字如今看着已经很好了,工整美观,有模有样,不过要与名家比起来,还差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