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衫的被说得心里自在,看菜上来,吃着菜,问:“说吧,你来什么目的。”
顾思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小叠纸出来:“这不是听说你们法子多,想把这借款的字据便宜卖给你嘛!本来是想八成价卖你,跟你聊得好,五成卖你得了,你给我三十二两,转头问姓许的要来六十两,净赚三十两。”
紫衫接过一看,是十几张许轻立的借据,借顾思的钱,一两三两五两的借,合起来借了很多。
钱虽然少了点,但蚊子少了也是肉,紫衫是很乐意做这种事的,但他总觉得不对:“这是你姐夫,如今又中了举,你怎么称呼他姓许的??”
“呃?”顾思发现似乎露了馅,有些尴尬,不应答。
同桌的四人很有眼色,都看出了问题来,棕衫的去了旁边那伙人那里,刷的一下抽了刀出来,啪在了桌子上,狠狠的对着顾思道:“别想给你爷爷我下套,什么情况如实说来,不然弄死你!”
这些人在长安常年横行霸道,还是有几分凶横的戾气,顾思被吓着了般地躲着刀。
紫衫的这才慢吞吞地道:“咱们虽是外地人,在衙门里一打听,什么事也都能打听出来,可别坑我。”
“哪里敢啊,就想着你们家有官气,不像我这样福薄。”顾思说着,叹了口气,“本来看他有前途,我曾祖父才将表姐说x给了他,谁知许家竟是一穷二白,欠了好些债。这本也罢了,谁知他别人借不到钱,就向我来借,我又不好不借给他……”
顾思就说许轻多么倒霉,碰到他的人多倒霉会怎么被牵累这事说了,大叹一口气:“我那三外公在院试上帮了他,就跟着孙知府去了京城,虽说水涨船高,可他在汉中府日子过得多滋润,到京城去给人点头哈腰受气,来信都说气病了两次。
我那曾祖父活得好好的,身体向来康健,比中年人也不差多少,人却在一个晚上突然没了。
我这吧,身体向来好,不生病,科试那天突然生了病,考了个二等不说,要参加曾祖父的周年祭,也没去乡试。虽说主要是我自觉学识不够,想下科去考,可谁说这想法与他没关系呢?”
因为信息和科技的限制,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迷信,棕衫的听到这里快要跳起来了:“好啊,弄半天,你是想甩祸给我们啊!”
“就是,沾上许轻都倒霉,你这是想把债主的关系转到我们头上啊!”一个穿着奇服的青年不满得很,眼神凶得随时能上前来打人。
“没有没有!”顾思连忙摇头摆手,“这与许轻交好的人里,也有没出什么事的,就是楚成礼,他家有进士做官,这肯定是楚成礼家有官气护体,他才能平安无事,你们身上的官气自然比楚成礼强,怎么会有事?”
几人迟疑了,一下觉得沾上许轻就是沾上霉运,一下子又觉得顾思说得也有道理。
领头的反应还是比较快的,转头问一旁的人:“楚成礼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我也觉得有些耳熟。”穿蓝色绸衣的道,想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一拍手,“可是不赌注里,有可能中的那个吗?!天,他没中!”
说完,面色不好地望向了顾思。
每逢会试,民间都有人聚众赌谁能中,下注有多有少,有的人能一夜暴富。
时间长了,连乡试也有人开始赌起来。
这几人就是混日子的,对于旁门左道最是了解,身在长安,知道汉中府的楚成礼并不奇怪,每个府里中举呼声最高的那几人的姓名,他们都听过。
连名气远扬呼声高应该能中的楚成礼都没能中,可见许轻真是个有霉运沾不得的。
棕衣的性急,狠瞪了顾思一眼,就骂:“你小子坑你爷爷我!”
顾思诧异极了:“怎么就坑你们了?那乡试没中不是很正常的吗?我以前的夫子,第一次乡试就中了副榜,后边几次都没中,这只能说明乡试难啊。”
话是这个理儿,可有了前边许轻的“功绩”在,一伙人心里都是不放心。
棕衣的本来是想打顾思的,一边觉得顾思说得有理,一边又觉得心慌,难受得很。
顾思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把借据向着怀里一放:“算了算了,我本来是不想向个举人要债,才有了这个下策,可不想落个居心叵测的罪名,这事便算了,吃菜吃菜。”
顾思给几人倒米酒,招呼几人喝酒,又向紫衫的道:“既然你们不相信我,要不,我做个中人,等许轻回来,向他要钱,再来换你们的捷报?”
棕衣的本来就是这个意思,听后脑子一转,直接道:“行啊,你给了银子,这捷报给了你了,你拿着捷报找姓许的要银子去吧。”
顾思露出窃喜的神色,有些急切地问:“要多少?”
棕衣的本有些忌讳许轻的运道,不想与之有牵扯,这才让顾思去要银子,见了顾思的反应,又怀疑起来:“你不会又想坑我们吧?”
“没没没。”顾思右手连摇否定着,并解释,“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要真坑了你们,你们不得找我麻烦?”
棕衣的觉得也是这个理,不过他心下并不放心,想要威胁顾思一番,就上前,一把抓住顾思胸前的衣服,挥着拳头低头望顾思:
“姓顾的,打得什么主意说出来,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顾思像是被吓着了,向后仰着头,看着有些虚张声势的威胁:“你想干什么,我老师可是京城正三品官,你别乱来啊!”
一省总督不过正二品官,一省巡抚也不过从二品官,虽说正三品官与之差了个一品,可是京官向来就比地方官贵重,是地方官巴结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