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客气两句,都坐下了,一起闲聊一些乡试会试的事。
就有一位中年举人问起顾思婚事:“可定亲了?”
因为苏举人年龄大,认识的举人多,大部分老举人现在都聚在了苏家,一屋子的“老爷”。
大家都看向顾思,等他回答。
冯举人心一下提了起来,担心顾思说什么难听的话,那他们冯家的名声在汉中府上层的圈子里就坏掉了,十几年家里子孙的婚事都会难一点。
顾思笑着回应对方:“今年八月初给老师回信时,请他帮我做媒,寻找合适的,明年应该就会定下来。”
“令师是……”这位中年举人并不了解顾思的事。
“如今是顺天府知府。”顾思知道打听他婚事的可能有几分想要给他做媒的意思,抬出孙知府,暗里拒绝大部分人说媒的心思。
三品大官,给弟子说媒,定不会看上一般的举人家庭,最低也要找进士人家了。
“哦~,是前任孙知府吧?是我孤陋寡闻了,以前竟没听说过!”中年举人打探出详情,就歇了做媒的心思。
冯举人竖起了耳朵听。
“是家里怕我年龄小骄傲,移了性情,不让声张。加之当时圣上刚继位,国丧期间,只开了四桌素席,是以大家都不知道。”
这中年举人也是个会说话的,听后笑道:“原来只是重要的人聚,难怪我们不清楚。”
这个话题结束,就说起了别的。
同是西乡县的李举人笑着道:“那你是几时办宴席呀?大作可否请我欣赏欣赏?我还想你宴席时我去叨扰一番呢!”
“你肯赏脸,是我的荣幸,明天席后定把捷报送您。”顾思笑着答应下来,该准备的他都准备好了。
“可别忘了我啊!”
“是啊,还有我。”
冯举人看顾思没有半点影射冯家的意思,放心的同时,觉得顾思真是个品行端正的好儿郎。
他心里闷闷地难受,有些失落,知道那是后悔,却不肯承认。
第二天,顾思当司礼,在鞭炮锣鼓声中,看着“经魁”两字的匾额挂到了苏家门上。
举人的匾额,第二名写“亚元”,第三四五名写“经魁”,其他写“文魁”。不过,一般第六名都会写“亚魁”,以昭示不同于其他文魁的身份。
仪式过后,便是吃饭。
吃完饭,在院子里还遇到了李优的养父李放,顾思按辈分打了声招呼:“爷也来了。”
李放跟上顾思的脚步,满脸笑容地在顾思左侧作揖:“问您好啊!恭喜您高中了解元,到时候我去讨一杯喜酒喝,您可别嫌弃我。”
“欢迎欢迎。”顾思客气地笑着道,眼看走到了二进院子里正厅的台阶下,耳里听着李放的奉承,迟疑了一下,还是进里边取了本自己的《登科录》出来。
李放双眼紧紧地盯着《登科录》,意识到这是给自己的,又怕自己想多了。
顾思将东西递给李放:“我最近忙,就不去你家打扰你了。”
李放满脸笑容,立刻将干净的双手在衣服上迅速的擦了擦,双手恭敬地接过,哈着腰道谢:“您忙您的,您忙您的,能得到您的《登科录》,就已经是荣幸之极,荣幸之极!”
这不是李放恭维的话,新举人的《登科录》,不是送给亲朋,就是送给同是读书人的人家。说白了,就是与同一阶层的人往来。
像李放这种已经与养子李优断了亲缘的,算不上顾思的亲戚了。
士与商的社会地位差别巨大,李放得了顾思这本《登科录》,出去就能对人说与顾家是亲戚,会提升一些社会地位,在生活中也会少一些麻烦。
他是真的开心,道别了顾思,去吃饭时都将东西小心地带着。
回了家以后,就问妻子:“咱们家在京城还有一套小宅子,你把房契找出来。”
“干啥?”李放妻子疑惑地问。
“我觉得,还是将京里的那宅子送给顾举人好一点,他人是亲和有情的,以后咱们家里出了什么事,也好请他帮忙。”
这事之前就商量过,最后决定只送钱,李放妻子不高兴道:“那宅子可值一千多两呢!可不是府城里的二进小宅子。”
他们将在京城的铺子宅子卖的就剩一座小宅了,是留做以后以防万一用的。
“府里二进宅子人家可看不上呢!”李优也是有些舍不得,是以先前没想着要送。
李放妻子不情愿:“咱家又不做生意了,有必要吗?”
李放想送了,就耐心解释:“咱儿也没有经商的天分,读书还不知道能不能读出来,咱们年龄大了,留的钱财他以后不知道能不能守得住。顾举人年轻,至少能庇护他几十年呢,也不亏。”
“财不外露,你也不怕他见了咱们有钱起了歹心。”李放妻子舍不得。
李放想了一下,虽然有这个可能,但被以后哪一任知县知府占了财产的可能更大吧?
他摇头:“‘抄家的知县灭门的知府’,顾举人家教是好的,有李优在,总不会出这事。找靠山哪里都是找自己人合适?”
“那是自己人吗?”李放妻子反问,夫妻两个斗起了嘴。
顾思参加完苏举人的宴席,去衙门办了一些投献相关的文书。
因为楚成礼他们已经回来了,顾思第二天又去楚家送了捷报,知道楚家将宴席的日子定在了十八。
这边忙完就回西乡县老家。
回去时,举人旗杆已经做好了,门上的匾额也做好了,分量极重的两个字:解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