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预计客人多,下午早早地就已经开席。
郑父在席间屋里,听着那一声声的唱客,心也踏实了很多。
以前勉县有举人办中举宴席,他也是参加过的。
但也只有本县的官员来参加,外县和府里的官员却是一个都没有的,而顾家,外县和府里的官员却是最多。
而且,那时来得举人秀才也没顾家一半多。
可见顾举人身后真有靠山。
顾家村里人还给这次宴席请了唱戏的,非常热闹。
等一众人都吃完饭,送走关系不近的朋客,安排好亲近的朋友师长等人,顾思累的都不想动了。
天都黑了,顾家四处点着蜡烛,顾十四弟跑过来,快速地传话:“哥,许老爷喝醉了,不肯去休息,我爹让我叫您去看看。”
喝醉的人力气大,有时两三个人都拉不动。
顾思过去许轻吃饭的堂屋,摇了摇许轻:“姐夫?”
“啊?”许轻有些喝醉了,反应了一下才认清眼前的人,笑了一下,道,“中举真好。”
“对,好,咱们现在去休息吧。”顾思顺着道。
许轻嘿嘿笑了两下,端着酒杯,湿着眼睛对着顾思诉苦:“你不知道你中了解元我有多高兴,近些日子得是胖了。”
他应该想说“都吃胖了”,却有些大了舌头,说得不清楚。
“对,咱们都是农门,能相互帮衬扶持。”顾思应着,他们这种家底薄的,和楚家刘家那种富得长久,或者和苏举人那种教学能力好敛财能力强的人,差了很多。
“不是。”许轻摇着头,趴在桌子上,醉眼看着顾思,“是他们都说我刑克六亲,觉得我晦气,现下你中了举,还是解元,以后看谁还敢说,挨着我就没好运道!”
顾思诧异极了,底层百姓与举人之间,有着跨越阶层的距离,是以普通百姓对于举人打心底里敬重。
同一件事,在许轻中举前是“刑克六亲”,等他中举后,那就是“文曲星认亲生父母,养父母没有那享福的命”,或者是“许父上辈子积了福,这辈子成了举人老爷他爹,别的人死后哪有享受举人香火的命”。
民众就是这个样子。
所以,怎么还会有人这样认为?
“是你养父母那边的亲戚这样说的吗?”顾思猜测着,应该只有许轻养父母那边有个胆子了。
许轻点点头,还是觉得有些委屈。有些话,他不能对母亲妻子说,怕她们担心,只x能对着顾思这个不迷信的朋友说。
顾思知道不要和醉鬼讲理,却还是开口安慰:“那是他们后悔对你不好,又不肯承认,自卑之下才打压你呢!”
“真的吗?”
“真的真的。”顾思应着,拉人起身,旁边的顾十三叔立刻在另一边扶着,把人扶到了休息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