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转过头,眼里迷茫,看清是他後,又亮起光芒,像是有些期待,更多的是惊讶。
“……怎麽了?”他轻声问,坐直了些。
陆至恒朝他扬了扬下巴:“要不要出去玩?”
“出……出去玩?”江辞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些,惊讶完全盖过了欣喜,他没想到陆至恒会主动发出邀请。
是弟弟想要缓和关系吗?他放在膝上的手指悄悄蜷缩了一下,随即点头,声音试探小心,“可…可以吗?”
他立刻补充,“我是说,如果你方便的话。”
“你去不去?”陆至恒打断他,确认道。
江辞没有任何犹豫,对他浅淡而又真诚地笑了一下:“可以的话……我就去。”
他甚至没问要去哪里,心里想着这是一个难得的拉近距离的机会。
陆至恒看着他脸上那期待的笑意,嘴角撇了撇。
“走了。”他说完,转身就往玄关走。
车子开出别墅区,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繁华,灯光也越来越迷离。
江辞安静地坐在副驾,偶尔偷偷看眼陆至恒专注开车的侧脸,他早上还没有好好看过。
他有些好奇要去哪,但没敢开口问。
车子停在一家酒吧门口。
招牌闪着彩虹色,门口隐约能听见里面的音乐,一些衣着新潮的年轻男女进进出出。
江辞下车时愣了一下,看着门口闪烁的光带和隐约传来的音乐,脚步有些迟疑。
陆至恒锁好车,瞥了他一眼:“跟紧点,别走丢了。”
酒吧里光线昏暗又变幻不定,空气里是酒精味,烟草味和香水味,音乐的声音震耳欲聋。
舞池里人影晃动,吧台和卡座也挤满了人,嬉笑声和碰杯声此起彼伏。
陆至恒熟门熟路地绕过人群,走向角落一个稍微没那麽吵的卡座。
那边已经坐着几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生,桌上堆着好几瓶酒,还有几副扑克牌。
“恒哥!你可算来了!”一个染着灰蓝色头发的男生擡头招呼道,“操,等你半天了!”
另一个男生本来正大声说着什麽,看到陆至恒身後跟着的人,声音戛然而止,跟被掐住了脖子似的。
卡座里瞬间安静了几秒,几个人都齐刷刷地看向江辞,打量他的眼里都带着惊奇。
“这谁啊恒哥?”灰蓝头发男生挑眉,上下扫视着穿着崭新名牌却明显带着股“乖乖牌”气息的江辞,语气调侃,“你从哪个学校门口拐来的年级第一?”
旁边的人哄笑起来。
陆至恒没回答他们的问题,在空位坐下,拿起开好的酒瓶就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没看江辞,只说了一句:“自己找地方坐。”
卡座本就坐满了,唯一的空位是陆至恒坐下的那个。
江辞站在原地,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色似乎有点变化,但看不清。
刚好舞池照射过来的光打在江辞脸上,映出了他此时的紧张和尴尬。
他抿了抿唇,没说什麽,默默退後一步,靠在了旁边高脚桌的桌沿。
“哎哟,恒哥,你倒是介绍一下啊?”另一个剃着圆寸的男生显然对江辞更好奇,追问道。
陆至恒仰头灌了一口冰啤酒,喉结滚动了一下,放下酒杯时才像刚想起来有江辞这个人似的,冷冷开口:“江辞。”
他停顿了一下,舌尖抵着上颚,说出後半句,“我爸我妈亲生的那个。”
话音落下。同伴们脸上戏谑的笑僵住了,互相交换眼色。
圆寸男生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靠,不是吧?就那个刚找回来的?”
灰蓝头发也收敛了些,咳了一声,眼神在江辞和陆至恒之间来回转,语气客气了点,但依旧不太确定:“哦…江……江哥啊?你好你好,我是周放。”他朝江辞擡了擡下巴,自我介绍道。
江辞其实不太高兴,但还是努力牵起嘴角笑了一下:“你们好。”
“新来的?恒哥,你带弟弟来见世面啦?”有人打破这沉闷气氛。
“怎麽样,小弟弟,”圆寸换了个称呼,语气恢复了点轻佻,对江辞扬了扬手里的酒杯,“头回来这种地方?好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