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麻烦来了。
江辞。
那个顶着“亲生子”头衔的家夥,昨晚在酒吧连酒都不能喝的蠢货,今天早上为个破WIFI密码就敢来敲他门的扫把星。
带着那个傻乎乎的拖油瓶上学?
他心里清楚。那个姓江的才是这栋房子里流着陆家血的真正少爷。自己算什麽?
不过是十几年前,那个陆家小少爷失踪後,被舒云和陆期从福利院里领回来的替代品。
一个用来填补丧子之痛的工具。
替身。
很多年来,外面的流言蜚语,他不是没听过。
陆期和舒云待他很好,物质上从不短缺,要求也严格,可那份若有若无的距离感,他从小就感觉得到。
现在好了。真品归位。
他这个赝品,是不是就该被扫进垃圾堆了?
陆至恒冷笑了一下。不会的。
十年,养条狗也该有感情了,何况是养了十几年的人。
他陆至恒的名字写在户口本上,进出这栋房子理直气壮。
就算没那点该死的血缘,他依旧是陆期和舒云认可的“儿子”,是他们耗费心血和金钱培养起来的,至少是表面光鲜的“陆少爷”。
那个突然住进来的江辞不过是个外来者。
一个打扰了他原本顺遂生活的麻烦。
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包袱。
他转身,一把拉开卧室门。
他看着走廊对面关上的房门。
不知道那个麻烦精在里面做什麽?大概正为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忐忑不安吧?一个连酒吧都没去过的乡巴佬。
陆至恒下楼,楼梯拐角处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是舒云的声音,温和地絮叨:“……这个是新买的防晒,在学校太阳大的时候要记得擦,男孩子也不能晒伤知道吗?小江?”
“嗯,知道了阿姨。”江辞的声音温和,拘谨。
陆至恒脚步没停,转到客厅。
果然。
客厅地板上摊开着一个摊开的全新的大行李箱。
江辞半蹲在行李箱旁,舒云正弯腰往里面放东西。
“小江,现在气候干,阿姨多给你带了两罐保湿霜……”舒云还在念叨。
“好的,谢谢阿姨。”
江辞应着,很认真地在舒云指导下试着把一件叠好的厚外套塞进行李箱角落。
陆至恒走到厨房,拉开冰箱,拿了一罐冰可乐。
易拉罐拉开。
客厅里的两人闻声擡头。
舒云笑着说:“至恒下来了?正好,快来看看你的东西我都准备在哪里了……”
陆至恒灌了一口冰凉的可乐,看着那地上满满当当的行李箱。
“不用了妈,我有手有脚,自己会收拾。”
话里有话,像是在嘲讽某人没手没脚。
他拿着可乐罐走向後院推拉门,“我出去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