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加好了。”王致远把手机递还给江辞,“改好备注了。”
江辞接过手机,看也没看就放回桌上,轻声说:“谢谢。”
他重新拿起筷子,低头开始安静地吃饭。
——
下午没有课,王致远和林书宇两个约着去校内或者校外逛一逛。
两人很快离开了宿舍。
门被带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江辞看着对面陆至恒空荡荡的床铺——他中午果然没有回来,也许……是不想看见自己吧。
这样也好。
江辞收拾好饭盒,洗了手,坐到书桌前。
他抽出一沓稿纸,又从抽屉里摸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
他喜欢写作,但只有在绝对独处时,他才允许自己沉浸其中。
许久。
“笃丶笃丶笃。”
敲门声打破这片刻闲暇,江辞将写了一半的稿纸迅速塞进摊开的书本下压住。
“谁?”江辞问。
“我。”是陆至恒冰冷的声音。
江辞深吸一口气,起身去开门。
他走了进来。
江辞关上门,背脊轻轻抵在门板上。
他不知道现在该干什麽,因此动作很不自然,呆呆地看着陆至恒走入房间。
陆至恒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江辞——准确来说是看着江辞的脖子,那里的红痕已经消了下去,只馀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浅淡的印记。
他勾了勾嘴角,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意味,只是说了句:“恢复得不错。”
江辞不明白这话是什麽意思,算不算一种警告,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嗯。”
陆至恒视线漫不经心在那本压着稿纸的书上停顿了一瞬。
稿纸的一角从书本边缘露了出来,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你在写什麽?”陆至恒问,看着的江辞脸。
“没什麽。”江辞的心跳快了几分,但声音平稳,“随便写写。”
陆至恒没动,也没有直接伸手去拿。
他只是看着江辞,一反常态的问他:“我可以看吗?”
江辞愣住了。
这个“可以吗”太陌生了,完全不像陆至恒。
他认知里的陆至恒应该只会不征得他的同意,直接拿走。
这种礼貌,反而让江辞更加无措和紧张。
幸而,压在下面的稿纸上写的只是一些零散的随笔片段,看不出来什麽。
“……你看吧。”江辞的声音很轻。
陆至恒走过去,抽出那张稿纸。
他垂着眼,看着稿纸上字迹工整的字字句句。
江辞站在门边,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就在江辞以为陆至恒会用些极端的话语评价他的文字时,他却将稿纸放回了书本下。
“遣词造句还行,”陆至恒拉开自己书桌前的椅子坐下,长腿伸展,拿出手机低头看着,语气平淡因此听不出褒贬,“就是格局太小,尽是些鸡毛蒜皮。”
他的语气像是在评价一道菜,而不是一篇承载了他人隐秘心绪的文字。
江辞站在原地。
没关系,他这个人很容易知足。
这就够了,他不奢望陆至恒能对他有什麽态度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