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饭也吃不下去了。
馀一对他的态度彻底撕碎了江辞对他残留的最後一点情谊滤镜。
这明明是赤裸裸的恶意宣泄。
馀一根本不在乎他江辞这个人。
下午的课,馀一的座位一直空着。
放学铃声响起,江辞闷头收拾书包。
教室里很快只剩下他和前座的陆至恒。
陆至恒拉上书包拉链,转过身:“馀一他……没事吧?”他的语气里没有幸灾乐祸,只是正常的询问。
江辞摇摇头:“不知道。”
“因为昨天那件事?”
“嗯。”江辞说,“他觉得……我跟你走太近了。”
陆至恒沉默了几秒,站起身来:“那不是朋友。”他走到江辞桌边,看着他,说,“真正的朋友,不会让你为难。”
江辞擡起头,对上陆至恒的眼睛。
“嗯。”江辞点了点头。
江辞去了馀一常去的篮球场。
果然看见馀一一个人坐在场边,抱着膝盖,背影显得有些孤单。
“馀一。”江辞走过去,停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馀一擡起头,脸上带着戾气:“怎麽?来替他道歉?还是来求我原谅你?”
“都不是。”江辞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包容和温度,“我来是想说,以後不用再做‘兄弟’了。”
“你说什麽?江辞,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不再是朋友了。”江辞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的‘好’,我承受不起。从今以後,我们各走各路。”
“就为了那个陆至恒?!”馀一难以置信,“他给你灌了什麽迷魂汤?!”
“跟他没关系。”江辞打断他,直视着馀一的眼睛,“是因为你,馀一。你的‘好’,是控制,是侮辱,是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这不是朋友,这是病态的占有。我受够了。”
说完,江辞不再看馀一,转身就走。
“江辞!你给我站住!”
“你会後悔的!你一定会後悔的!”
江辞决绝地继续往前走。
後悔?不,他现在只觉得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终于看清了馀一的真面目,撕破脸,是一种解脱。
和馀一彻底决裂後,江辞心里卸下了负担,却也涌上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放学回家,吃完饭後,他默默走进厨房,帮许曼宁洗碗。
许曼宁擦着竈台,看了儿子一眼:“小辞,今天在学校不开心?”
江辞洗碗的动作顿了一下:“……妈,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挺奇怪的。”
“奇怪?”许曼宁温和地笑了笑,“哪里奇怪了?”
江辞低头,冲洗着碗上的泡沫,声音有点低:“就是……和别人不太一样。”
许曼宁放下抹布,走到他身边,说:“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呀。只要不伤害别人,不伤害自己,怎麽活,喜欢什麽,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她顿了顿,看着江辞的侧脸,说:“妈妈不会干涉你。不管你是什麽样子,都是妈妈的儿子。”
江辞鼻子有点酸,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他最想说的话:“妈……我好像……喜欢男生。”
厨房里一瞬间变得安静,江辞很忐忑。
许曼宁没有惊讶,或是愤怒。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江辞的背,像小时候哄他那样。
“嗯。”许曼宁应了声,“知道了。”
江辞转过头来看她。
许曼宁脸上的笑意很温和:“喜欢谁,是你自己的事。只要你觉得开心,觉得值得,妈妈就支持你。”
江辞眼睛红了,他点点头,喉咙哽住,说不出话。
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阳光毫无阻碍地照了进来,暖洋洋的。
第二天早晨,阳光明媚。
江辞走进教室,脚步比平时轻快许多。
陆至恒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着书。
江辞放下书包,没有坐下。
他站在陆至恒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