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身后锦衾间,女子青丝如瀑散落枕畔,半掩的香肩上红梅点点,在烛光下泛着靡艳的光泽。
“出去!”
谢砚修声音淬着冰,一把扯过凉被将那些痕迹严严实实遮住,可那截露在衾外的纤细的小腿上,还留着一圈明显的指痕。
慕容晦冷笑一声,鞋底碾过地上散落的玉带,径直入内,故意提高声调,目光如刀剐过谢砚修,语气带着些许挑衅道:
“以往夜里,都是由我伺候殿下的。”
您是不是,喜欢上长公主了?
“平日夜里,都是我伺候殿下的。”
慕容晦指尖摩挲着浸湿的帕子,就要上前。
谢砚修横跨一步挡住床榻,语气如猝冰般道,“此刻不需要你伺候,出去!”
“我了解殿下的习惯,殿下夜里蹬被,寅时必要饮蜜水……”
他忽然向前逼近,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道:“驸马怕是连用几分烫的水,都不知道吧?”
烛火照耀下,两人看对方的视线里,都蹙着火。
谢砚修扯过他手中的帕子道:“我与她多年同衾,照顾她的事,我比你得心应手,无需你提醒。”
“驸马,习惯易变,”
慕容晦阴沉着脸,捏着帕子不放:“你许久未在殿下身边,难免不知殿下现在的习惯。”
“我的妻子,我比你了解,”
谢砚修眸底寒光骤现,嗓音低沉却字字如刃,“你算个什么东西!滚出去!”
他骤然抬手,一掌抵在慕容晦肩上,力道狠得几乎能听见骨骼闷响。
慕容晦被震得踉跄后退,手中帕子已被谢砚修劈手夺过。
水珠飞溅,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慕容晦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阴鸷的怒火。
也是,他们是夫妻,自己在他们面前,确实算不得什么东西。
正如楚清和所说,自己只是她的一条狗,什么都不是。
他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殿门重重合上的刹那,谢砚修才缓缓松开紧攥的帕子,布料早已被拧得皱皱巴巴,水痕浸透掌心。
他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怒意,再转身时,目光落在床榻上,女子青丝凌乱,半张脸埋在锦被间,似乎被方才的动静惊扰,眉心微微蹙起。
谢砚修眼中浮上一层晦暗不明的情绪,最终叹气一声,再度清洗了帕子,走上前去给清和擦拭身上的污渍。
……
翌日,谢砚修在清和还未醒时,就穿好衣衫轻声出了殿门。
“照顾好殿下。”
“是!”
他交代完芷穗,视线一刻也未落在门口的慕容晦身上,就走了。
慕容晦在他走后,才推门进殿,独坐在榻边,静静望着她的睡颜,眸色幽暗,不知在想什么。
天光大亮时,清和才慢慢转醒。
昨夜宿醉,她捂着头看向床边的身影,皱眉道一声:“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