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和漫不经心地扫过纸笺,道:“给他用最好的药,好好治——”
她眯了眯眼,随手将认罪书掷下,
“每日在他榻前念三遍这认罪书,谢氏全族拿命换他一个,若就这样死了,岂不枉费这一片苦心?”
窗外的雨丝忽然变密,打得琉璃瓦叮咚作响,清和转身望向雨幕,视线骤冷,
“他若是再死了,外边还不知道怎么传本宫心狠手辣杀夫灭族呢。”
……
几日后,朝堂肃清。
该杀的杀,该贬的贬,朝臣们战战兢兢,再无人敢对长公主有半分不敬。
坊间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谢林两族谋害长公主,全族伏诛!”
“啧,从前何等风光的大族,如今说倒就倒了……”
“谁让他们胆子那么大,竟敢谋害陛下的亲姐姐呢?”
“听说长公主殿下仁慈,还留了驸马一命。”
“谢氏谋害长公主,能念这夫妻情分上,留驸马一命,已经是开恩了。”
“……”
茶肆里,众人低声议论着。角落里,一个头戴斗笠的少年静静听着,指节捏得泛白。
“夫妻情分……”
他低笑一声,嗓音沙哑,带着刻骨的寒意。
“她倒是…挺重情重义!”
斗笠微抬,露出一双阴鸷的眼,暗沉如渊。
他阴沉起身,朝楼上厢房走去。
“主人,此刻京城备守松懈,此刻出城时机最佳。”
暗卫低声禀报,却见主人仍立于窗前未动。
“不急,孤还有笔旧账得亲自讨回来。”
慕容晦拿掉斗笠,露出惊艳极致的容色,唯独眉骨上,一道伤痕划过落下瑕疵。
这伤痕还未完全结痂,自左眉弓斜划至额角,像一柄出鞘的利刃,将这张脸割裂成两种极致——
一半是令人心惊的俊美,一半是叫人心颤的戾气。
他远看着公主府熠熠生辉的琉璃瓦,眼底暗潮翻涌,
“楚清和!你个骗子!”
……
清和清理完厌烦的人,难得清净片刻。
芷穗前来禀报:“殿下,慕容枫回来了。”
“哦?倒是重情义。”
本来有机会逃走的人,却为了救出女主而自投罗网,真是为他们之间的感情而感动呢。
她唇角牵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叫他进来吧。”
珠帘轻响,少年身影踏入殿中。
慕容晦站定在光影交界处,看着榻上慵懒华贵的女子——
她云鬓微松,绛唇如血,连眼尾的倦意都透着摄人的艳色,姿态再度高高在上,仿佛早已忘却了,半月前对自己的承诺。
慕容晦眸色骤然转深,指节在袖中捏得发白,心口犹如火烧般,他却依旧卑微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