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欧机械地回头,只见地板上多了一地碎玻璃。
金色的雕花边框依旧完好,然而覆盖在表面一层的玻璃分崩离析,装着一幅鲜艳浓烈的油画,天边星点闪烁,岸上灯火通明,无数的金光融合在蓝的发亮的笔触之中,构成一片波光粼粼的湖岸夜景。
有点像……像小欧偶然在某d刷到过的“大师作品”,有段时间特别出圈,美术up主个个都在临摹。
“我、我……”
小欧意识到自己闯祸了,顿时有点慌。
但慌张的同时又下意识给自己找补。
她记得真品在艺术馆吧,网传下个月要在市艺展出,这个绝对是打印出来装x的。
不不不,那个笔触是真实的。
那就是仿的赝品了。
对,绝对是假货。
“你没事吧?有没有被玻璃刮到?”
小欧平复心绪,所有的注意力转移到始作俑者身上。
她举起手指向远处,无辜地耸耸肩,“我被那个吓到了。”
“……”
蒋春柔沉默,小欧就不能保持淡定了,“那个娃娃长得太……太……有点儿眼熟,又有点……”。
“吓人?”
小欧诚实地点点头。
蒋春柔叹了口气,转头和管家感慨,“每个来苏小姐家的人都会被吓到。”
是真的感慨,还补了句抱怨,“早就给苏小姐说不要做得和她本人太像,她真是一点都没听进去。这种东西和真人越像越吓人,下次她定做的时候您也劝劝她。”
管家无奈,“对苏小姐来说,这个娃娃本身的意义就是纪念每一个年纪的她。”
蒋春柔扶额,又重重叹气。
小欧也大概听懂了。
意思就是这么奇葩的东西是苏云若按照自己定做的。
这个人好自恋好离谱!
她怎么敢的啊,那张脸做成娃娃不会被自己丑死吗?
“叮——”
一声不该属于这里,但又真切的电梯声响起来。
小欧瞬间绷直身子,宛如站军姿一般僵在原地。
女人从拐角走出。
身材纤细。
皮肤雪白,透着粉。
唇色艳红。
一头短卷发,依靠绸面发带的舒服作用,左边轻飘飘搭在耳垂边,右边别在耳后,干净利落又不失风情。
好像要去参加一场闺蜜举办的私宴,她穿了条绿丝绒连衣裙,有点像浴袍,由一根细腰带松松垮垮维持形状,但袖口两边缀满颜色更浅的蕾丝花纹,串着珍珠,又将浴袍带来的“家居感”全数中和,调出一抹散漫随性的调子。
白丝袜,绸面高跟鞋,鞋面同样重工艺,缀着金线和珍珠。
像是地上那幅中世纪赝品里的人跑出来了。
对方两三步走近,小欧的目光紧追她的脸,都没意识到自己仰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