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老师还是谁商量也没用吗?”
“他们又没有虐待我。”
苑理解如果老师或警察,也就是外人想介入的话,应该是更加紧急或严重的状况。只是偶尔被甩巴掌的话,离骨折送医还远得很。双亲并没有不让他去学校,或不给他饭吃,不和的程度也在可以忍耐的范围内,所以目前轮不到别人插手或插嘴。没错,连苑本人都没觉得自己有多不幸。
“啊,对了,给你看个好东西。”
明渡摸了摸长度到膝盖的工装裤侧边口袋,握住什么拿出来并说“关掉手电筒”,光线消失同时,明渡手掌流泻出梦幻似的光芒。
“过来路上发现的。”
一只萤火虫爬过明渡手背,似乎不受薄荷的味道影响,发出了微带绿色的一闪一闪光芒。明渡的脸庞在那道光映照下显得立体又英俊,不像苑那么单薄。他的面部轮廓起伏丰富,如同街上人们日日仰望的山棱线,甚至给人一种高贵的感觉。正因其外表并非刻意为之,也不是为了任何人,外加当事人完全不在乎,所以更引人注目,但明渡身上的孩子气很好地中和了以年龄来说过于英俊的外表。
“原本想抓多一点,但会弄到很晚所以算了。苑,你要养吗?”
“不用。”
苑摇头。他既没有昆虫箱,也不可能获得双亲许可。
“感觉很可怜,放回原本的地方吧。”
“好。”
爬到明渡指尖的萤火虫好像因为前方无路可走而陷入慌乱,线头般的脚在他的指甲上挣扎,触角不断摆动,明渡一边笑着说“好痒啊”一边将萤火虫收回口袋。四周剩下夜空的星光与寂寥的街灯。为什么时间越晚,虫鸣听起来就越近呢?泥土和草地,以及明渡身上的薄荷味也越来越明显了。
“苑,你身上都是薄荷味。”
明渡凑过高挺的鼻端这么低语。
“是明渡你哦。”
“是吗?……那个啊,苑。”
“什么?”
“长大后五百元只是小钱而已啦。也可以买漫画和游戏,晚上还可以去麦当劳或复合式餐厅。”
“这附近没有吧。”
速食店都在购物中心里,所以九点就关门了,开在国道旁的复合式餐厅要十五分钟车程。
“欸───苑,你长大后还要住在这里哦?不可能吧,搭新干线唰───地一下就可以到东京了!”
对没有搭过新干线的苑而言,无法对明渡的形容产生感触。
“……什么都做得到的人。”
“是明渡你哦。”
虽然知道那是明渡的鼓励方式,但苑依旧这么回答了。反正自己的未来没多重要,想那些也没有用,但明渡长大后能做的事会比现在更多,他会奔跑在毫无阴霾的人生大道上,想象明渡长大后的样子一点都不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