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并未后退。
而这条山路,还远未走完。
两支队伍在雨夜中前行,像两群互相试探的狼群,保持着既不太近也不太远的距离。
谁也没有先开口打破这片沉默,只是用脚步的节奏和枪口的方向维持着那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一旦某一方做出异常举动,这个平衡就会瞬间崩塌成血腥的厮杀。
scar-l走在队尾偏左的位置,左手无意识地滑到颈侧。
那里空荡荡的,没有狗牌的重量,也没有旧日那种金属链条贴着皮肤时的冰凉触感。
雨水顺着脖子往下流,让那片空位显得格外明显。
刚才scar-h的话像根钉子,扎得很深,却没有立刻出血。
只是在那里隐隐作痛,像旧伤在阴雨天作,提醒着那些以为已经愈合的创口其实从未真正愈合。
“已经全都一去不复返了吗?”
这个问题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却找不到答案。
她本想反驳scar-h,想说那些编号、那些旗帜、那些曾经并肩战斗的辉煌日子不是说扔就能扔的废物。
那些东西曾经是她存在的全部意义,是她扣动扳机的理由,是她在面对死亡和绝望时唯一能抓住的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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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每一次手指摸到颈侧那片空位,雨水就会顺着皮肤灌进去,那股刺骨的冰冷像一记耳光,把她从回忆里狠狠扇醒。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稍微有了那么一些真实的感觉。
属于她们的那个时代,或许真的早就一去不复返了。
那些整齐的队列、明确的指令、飘扬的旗帜——都已经成了被时间埋葬的遗迹,就像那些散落在战场上的空弹壳,被雨水冲刷,被泥土掩埋,最终彻底消失。
她们现在脚下踩着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个世界不认那些旧日的荣光,不在乎你曾经守护过什么。
难道一切都毫无意义吗?
scar-l守在侧翼,视野被雨幕、树影与地形折线反复撕裂,她的注意力不得不分成几份:前方拐点、侧面林缘、脚下松动的碎石,还有那条随时可能塌下去的坡面。
就在这份分神被迫维持到极限的时候,一道声音贴着她的耳侧落下,几乎与雨声重叠。
众人慢慢的走向了眼前的山间隧道……
隧道的入口堵了很多废弃的汽车,还有大量的水泥路障。
很显然,这是防止载具进入的通道,至少从这里走不用担心后方的敌人开车直接撞过来。
“穿过这个隧道就到了,虽然我们没按地雷但还是要看着点脚下,这里当初生过很激烈的战斗,有不少的坑和裂缝。”林音给众人打了给警告。
“没有其他的路?”陈树生下意识的问了句。
“有,但要耗费很多时间,够呛能够在天亮之前回去,并且有被汽车追上的可能性,要不然就走野路,你们还带着一个拖油瓶,绝对走不了那条路。”虽然海克丝的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但林音自然能够看得出来,这位的状态不佳。
“行吧。”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陈树生自然也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了,接着走就是了。
“进来了。”陈树生朝着scar-h打了个手势,示意接下来大家抱团行动了。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陈树生注意到了scar-l的状态不太对。
“怎么了?”
陈树生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像是从某个不存在的缝隙里渗出来的。scar-l没有听见脚步声,没有察觉到气流的变化,甚至连雨声的遮蔽都无法完全解释——他就这样出现在她的侧面,近得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息混进冷雨里。
她的肩背在同一秒绷紧,手指下意识压住了枪托,那是纯粹的身体反应,和判断无关。
但下一秒,那股过激的警戒被她强行压了回去,像掐灭一根快要引燃的导火索。
她知道这是长官。
可身体不讲情面,身体只认危险信号,不认人。
“是我注意力不够集中,还是长官您的dni已经开到了某种让人细思极恐的地步。”
话出口时她自己都听得出那股复杂——一半是真实的惊,一半是某种需要被确认的猜测,底下还压着一丝不太好意思承认的惧意。她更愿意相信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