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的功夫,耀安安静下来。许时龄赶紧从荷包中摸出一个药瓶子,另要了一碗热水,将药丸子化在水里,和陈松合力钳制住耀安,将一碗药水喂了下去。
这药是名医所制,很快就会起效。但没起效之前,一家人依旧不放心,就在一起守着。
守了好一会儿,就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许时龄的亲随带着一个男人到了外边。
“大人,驿丞说,距离驿站最近的村落有十多里,那里倒是有个大夫,但医术平平,只有等死的人,才会请他登门。”
一般请了他登门,人活不过三天,就没了。
说是大夫,其实和催命阎王差不多。
附近医术较好的大夫,在距离这里最少二十里的县城。等跑一个来回,黄花菜都凉了。
“好在,最近有几个进京赶考的举子在这里投宿,其中有一个举人老爷会些岐黄之术,许是让他看看能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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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时龄在屋里听见,赶紧催促,“那还等什么,还不赶紧将人请进来。”
人请进来了,赵璟、陈松、许素英、德安,全傻眼了。
不仅他们楞在原地,就连进了房间的年轻男子,看到他们一家人,面上也都是怔愣。
许时龄看看左,又看看右,“怎么,认识?”
“算是认识,以后再说。”许素英敷衍她哥。
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再没想过,竟然还有再见的机会。
孟锦堂此时也回过神来,拱手给众人见礼,他倒没寒暄些有的没的,只看了看床上,问,“是耀安起烧了?”
德安瓮声瓮气说,“是耀安,你什么时候学的岐黄之术,我怎么不知道?”
孟锦堂好脾气的笑笑,“之前被水匪砍了几刀,险些没救回来。内子与祖父家贫,没那么多资财天天为我请大夫,我便从大夫家借了医书来看。”
那时候浑浑噩噩,都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但求生是本能。便想抓住那一线生机,博一个出路。
也好在那老大夫慈悲心善,又见他养得细皮嫩肉,明眼一瞧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就想结个善缘。
后来他脑袋上的伤好了,记忆却迟迟没恢复,他无处可去,也无身份文书,便在那里留了下来。
救他的老人家生了一场疾病,卧病不起,他想还欠下的恩情,便穷尽所能救治他。奈何能耐有限,最终祖父也没有救回来。
他受祖父所托,与他孙女成亲,再便是偶然一天,从房顶上掉下来,摔倒了脑袋,陡然恢复了记忆……
说这些就说远了,只说拜那些年的苦学所致,他还真懂些岐黄之术。
大的病症不敢治,烧咳嗽他还有些办法。
就见孟锦堂示意德安将耀安身上的衣裳解开,赵璟见状,吩咐外边的随从去端个火盆来。
许素英听见了这话,连连点头,“瞧我,把这些都忘了。”
火盆端来,孟锦堂的手也搓热了。他当着众人的面,给耀安推拿。、
先是后背,又是脚心,推的耀安面上的红晕逐渐褪去,出了通身的汗,就连他自己身上都汗淋淋的,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才停手。
也不知道是孟锦堂推拿的效果,还是许时龄喂下去的那颗药丸子起了作用,耀安很快退烧,人也苏醒过来。
他睁开眼,看见身侧坐了一个陌生人,还有些懵。
待看见不远处的陈松等人,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爹,娘,我这是怎么了?”
许素英连忙跑过去,“我的儿啊,你可吓死娘了。你身上不舒服怎么不早点说?真要把你烧成个傻子,娘和你爹得伤心成什么样。”
陈松和德安也迅围了过来,孟锦堂识趣的站起身,与赵璟和许时龄微颔,迈步往外走。
许时龄看见了,忙吩咐亲随,“这位举人身上衣裳都湿了,这么走出去难免凉气入体,你去我屋里,拿一件披风给他用。”
孟锦堂忙推辞,“不必客气,几步路就回去了。”
“应该的,收下吧。你若是病倒了,耽搁了上京,影响了来年的会试,我们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孟锦堂考虑一番,最终拱手作揖说,“如此,晚生就厚颜借用了。”
“只管拿去用就是,至于谢礼,明日再送到阁下的下榻之地。”
“这个真不用。”
“还是要的,不然欠下这么个人情,我妹妹、妹夫一家,怕是会寝食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