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可问的?诚意伯府如今就那三口人,来的不是严承,就是严承他娘,再不济就是他祖母,他们家任何人,我都不想见。”
许时龄看向下人,下人缩着脖子说,“诚意伯府的太夫人,老夫人,以及诚意伯三人,都来了。”
老太太轻呵一声,“他们就是搬来王母娘娘,我也是不见!”
想起在驿站中,女儿与她说的昨天晚上的详细经过,老太太将手中的茶盏都拍在了桌上。
“那严承会水!虽水性不佳,在水里却淹不死!素英是他的未婚妻,又是受他所邀出的门,他明知道素英有性命之忧,却只顾自己逃生,弃素英于不顾。我们家,与他们家,早二十年就没来往了。以前他们家登不了我们家的门,以后他们家也不必登咱们家的门。咱们两家一刀两断,再不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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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这件事,老太太至今满心痛恨。
既痛他们老两口看错了人,又痛很严承虚伪狡诈,只在乎自己的人命,连未婚妻都能不管不顾。
这还是人么,畜生不如!
老太太厌弃的说,“以后,京城的宴席,有我没他们,有他们没我。老大媳妇,你把这话放出去,以后就按这个来行事。”
郭氏应了一声,又哄了老太太两句,但老太太根本不听。她一想到女儿受了二十多年的苦,就难受的想落泪。
一家子人都没将这茬放心上,任由下人传话去了。
许家门外,好多老百姓站着,又有隆裕大长公主家的下人探出脑袋,盯着这边的动静。
严承的娘,也就是诚意伯府的老夫人白氏,如芒刺在背,整个人难受的厉害。
她左拉一下袖子,右掖一下帕子,将“魂不守舍”“忐忑不安”八个字,演绎到淋漓尽致。
眼角余光注意到,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更甚者,有些庶民还胆大妄为的往跟前凑了凑。
白氏忍无可忍,轻咳一声,对府里的太夫人说,“娘,让承儿起来吧。他也是个官身,这么跪在别人家门口,传出去像什么话!”
诚意伯府的太夫人,也即是严承嫡亲的祖母,今年也六十多的人了。
老人家身体也不太好。
许素英生死不知没几天,老诚意伯就丢下了这个烂摊子,撒手去了。
太夫人既要应付许家,又要拉拔不成器的儿子,还要教养孙子,顺便给儿媳妇施加压力,让她送走白三娘……
一桩桩,一件件,对于一个丧夫的老太太来说,都不是易事。
太夫人的身体,就是在那时候熬坏的。
可这么多年的困境,太夫人都熬过来了。
却在今天早起听到下人们的议论,知道孙儿略通水性,却对许素英见死不救后,狠狠的喷出了一口血。
她当时就昏迷了,待醒来,不顾下人劝阻,坚持带上儿媳妇与孙子,一起出了门。
天气太冷了,冷的哈气成冰,但比不上太夫人的心冷。
她苍老的面容正对着许府的大门,静静的等着里边可能会有的动静。
“承儿做了错事,承担应有的后果有什么错?”太夫人苍迈的声音一字一顿说。
“怎么就错事了?遇上那等要命的事儿,逃跑不是人之常情?那是暗流,人掉进去就会死,承儿也是人,若他不跑快点,这二十年咱们就要跟着一起哭了。”
太夫人狠狠的用拐杖拄着地,“我宁愿四时八节去吊唁我的孙儿,也不愿意他当懦夫,当孬种!可他没长好,他坏了脾性,我也认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此事瞒着所有人,更不该嘴上说着‘一生只有一妻’,却又与那白三娘胡闹。”
白氏撇撇嘴,“这些事儿,您不早就知道,您要管,早就管了,何必现在又拿这些说事儿?再来,书儿和画儿的来历,您也一清二楚。真要是心存膈应,您不见他们就是,可您不还是对他们疼爱有加?”
要说虚伪,太夫人才是这府里最虚伪的人。
白氏没将这话说出来,但脸上却把所有心思都摆了出来。
太夫人一时间就沉默了。
确实,她才是这府里最虚伪的人。
严承会水的事情她知,却装作不知;严承与白三娘胡混的事情她知,书儿和画儿的心思她知,甚至就连严承在外边的作为她也一清二楚。
知道,却又为何不管?
因为严家子孙艰难,她只有一个儿子,儿子也只给她添了一个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