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笑:?
什么毛病?
谁让他推的?
而且他居然上手敢自己推她的轮椅?
以两人的关系,阮钰在学舍看见贴着自己的讲义的墙都要绕道走,怎么可能不请自来地帮她推轮椅?
殷笑深觉此人今日不太正常,然而目光一转,想到什么,到底还是回头摆了摆手,没有让几个侍女跟上来。
事情还未有定论,最好别叫其他人听到。
自鸣玉山事发已有七天,大公主说大理寺和锦衣卫都在搜查,然而线索似乎廖廖。
敢在祓禊祭礼那样盛大的仪式下安排人动手而不被发现,主使者必定心思缜密,又怎可能刻意让她们看到那玄铁箭?
再者,羽林卫的玄铁箭工艺复杂,造价不菲,绝非常人所能仿制,而这世上,能近距离看到二皇子亲兵、又有本事复刻出他们武器的人,又能有几个呢?
照大公主的意思,当日看清铁箭的只有她跟阮微之,就连薛昭都未必全然清楚,也不知幕后人是以何手段收的尾总之,在查到更进一步的线索前,此事最好只有她和阮钰二人知晓。
先让侍女在庭中候上片刻吧。
待阮钰把她推进书房,殷笑的思绪也逐渐清晰起来。
她一扫书房,看见他桌上很是精心拿瓷瓶插了几支胭脂水色的垂丝海棠,粉粉嫩嫩,颇为打眼,眼皮不由一跳,到底没忍住,嘴贱了一句:
世子真是情趣高雅,书房的海棠花也这样娇嫩。
心中道:矫情精。
然而平日伶牙俐齿的宣平侯世子今日却像哑了火,听到她这声不阴不阳的恭维,竟一句讥讽也没有,只是拢了拢衣领,难得低眉顺眼地说:郡主喜欢,微之不胜荣幸。
然而眉眼是低垂的,语气仿佛是阴阳怪气的。
殷笑被他这一声微之的自称激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疑心他是大难不死后换了个方式来膈应自己,然而又想起这大难不死的难,有他帮忙挡了两遭,一时也尖锐不太起来,只得把这话题扔到脑后,开门见山道:
你既知道我是为什么而来的,应当对此有些想法吧?那天事发突然,没来得及细看,你收起来的那支玄铁箭,眼下还在身边么?
阮钰先是一怔,沉默片刻,方说:记不清了。
殷笑:什么?
郡主应也知道,阮钰在鸣玉山受了些伤,虽然并无大碍,但记忆仍有些缺失。他说,关于玄铁箭的外观、下落等事,我几日前高热,隐隐约约有了些印象,便叫人拿了纸笔记下,目下
他说着,微微一顿,又看向殷笑。
殷笑拧起眉。
玄铁箭事关鸣玉山的刺杀案,她虽然刚苏醒不久,只跟大殿下有过交流,却也看得出来,幕后主使所图不小,想必背后也要得数十条人命。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等这么个机会,等着一个旁人如履薄冰、而她无可畏惮的机会,能让自己跻身前朝。
思及此处,她略定了神思,又问:你记下的东西呢?
阮钰摇摇头。
因着是神志不清时以炭笔所记,写完我也未让人收好,因而一时是找不到了,或许已经被当做杂物处理掉了。
殷笑心中一沉,还未来得及追问,便见宣平侯世子若无其事地一理衣袖,看似漫不经心地说:
不过,此事若是对郡主很重要,您也可以略等一等,待在下回忆起来,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殷笑眼皮一跳:你要怎么才能回忆起来?
阮钰微笑道:医师说,最好是相熟者与之时常交流,久而久之便可忆起往事了。
殷笑:
总觉得好像图穷匕见,是错觉么?
她想了想,真诚地提议道:那你这几个月都不必去太学了,侯府里的人都和你相熟,你呆在家里,一定能早日康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