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这样盯着,祝宥吟觉得有些不自然。
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纤长的睫毛挠得她掌心发痒。
。。。。。。
国庆长假祝宥吟和祝卉乐都在学校复习功课,假期最後几天祝申年把她俩叫回了家,一起去参加京桉一位企业家的二胎满月礼。
祝家平时出行是开两辆车,祝申年一般只坐轿车,而今天他破天荒上了保姆车坐在祝卉乐身边。路上他抚着她的脑袋关切地询问近况,也表达了对之前那件事情的歉意。
祝卉乐低声回答着父亲,垂在膝盖上的手掌悄悄屈了起来。
话题最後又绕到了祝宥吟身上。祝申年说今晚韩家人也会出席满月礼,不过,最近他们公司因为上市的问题被对家使了绊子。
“如果他们公司顺利渡过这个坎,那恩荣就会接手纵悦集团,他是个很不错的孩子。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平时可以约着吃个晚饭什麽的。”
祝申年说完没等到回应,回头,发现祝宥吟在後排闭目养神。
考虑到孩子太小,这场满月礼办在了下午。
太太姓邹,近四十岁生了二胎,是个小公主,整个会场布置得粉粉嫩嫩。也不知道从哪里听了个说法,邹太太看祝宥吟长得漂亮,非得把孩子塞给她抱着。“满月礼必须得让长得漂亮的姐姐多抱抱!”
祝宥吟没抱过小婴儿,怀里突然被塞了个软绵绵的襁褓,略显僵硬,只能直起手掌拍两下。
大部分人的目光都直直落到抱着婴儿的女孩身上,刚进场的胡以溪也不例外。她完全不认识祝宥吟,只是被她脖子上的项链吸引了注意。
那低调不失奢华的宝石在灯光闪着细光,尽管她的头发挡住了一大半,但胡以溪也能认出是之前自己帮儿子定制的那条。
她不由得盯着祝宥吟看了好久,直到身边的安娜叫她。
“妈咪,你认识她?”
胡以溪摇头。
安娜见她不说话,也跟着打量那个穿着小香套装的女孩。
等孩子交给保姆,祝宥吟无意发现有一对母女模样的人在看她。
年长的女人面容精致,气质优雅,她身侧的女孩皮肤有点深,身材也是健康有力量感的。祝宥吟觉得前者有些眼熟,和对方眼神撞在一起了片刻,就转头和祝卉乐聊天。
眼熟是因为祝宥吟看见过李叙随和他妈的合照,不过就只是见过照片,也没认出真人。她没太在意,直到满月礼快结束时,她忽然听见她们在议论自己。
“妈咪,我刚刚听说那个女孩,就是一开始我们看到的那个……她姓祝,是个可怜养女,她旁边另一个女生是她养父母的亲生女儿,最近抢了她的心仪男孩做未婚夫。。。。”
祝卉乐也听见了,两人对视一眼。那个女生蹩脚的中文和浮夸的语气居然把故事编得有趣,让人想继续往下听。可下一秒就被身边的女人厉声叫停,“这并不是我们该谈论的。”
胡以溪敛起眉头正责备着安娜,身边突然出现了两个女孩。
祝宥吟双手环胸凝着说话的安娜,身边的祝卉乐气鼓鼓地捏起手,“可怜的养女丶心仪的男孩。。。这位小姐,请问你是在说我们吗?!”
安娜被抓包後露出尴尬的表情,迅速切换了自己的母语,“不丶不是的,抱歉我中文不好。”
她极力想否认,但显然无济于事。
胡以溪赶紧上前两步,用诚恳歉意的语气对着她们道歉,“抱歉两位妹妹,是这孩子的不对,她不该议论别人的私事,我替她道歉。实在对不起。”
祝宥吟回眸看向胡以溪,“您不需要解释。说这些话的人是她。”
安娜想开口狡辩,吐出几句洋文。
“安娜,道歉!”胡以溪这回是真的生气了,用中文严厉地说。
安娜丶邹太太。。。。。。
祝宥吟才把眼前的女人和照片里李叙随的母亲联系起来。就那一瞬间,祝宥吟感觉自己脸颊微微发烫。
年级小一些的时候经常能听见同学丶朋友说起她的身份。“养女”一词是她的标签,也总会在与父亲有关的报道和舆论中出现。她其实早就对这种议论脱敏了,但这会儿情况不太一样。
面前这个女人是李叙随的妈妈。
被人肆意言论的排斥感迅速布上心头,也在片刻之间开始耳鸣。可很快,祝宥吟就冷静下来睨着那个议论自己的女孩。
安娜自知理亏,无奈低头,“我也是听她们说的,那些。。。。。”
“听说?你都没有确定真僞就在背後议论我们,不太好吧。”祝宥吟打断她,眼皮微微擡起。
“对啊,真是一点礼貌也没有!”祝卉乐在旁边帮腔。
安娜无助地看向胡以溪,又用母语作自己的最後一块儿遮羞布,磕磕巴巴地解释,“我真的没有恶意……”
“你没恶意,但还是让我感觉不舒服。”
祝宥吟耸肩,眼睛眯成一条弯弯的缝隙,一字一句说,“你道个歉好了。我听不懂英文,用中文,给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