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眸青年狠狠瞪了她一眼。但中原中也还是依照她所说的,将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肩上。
“谢谢你,中原先生,您的绅士风度一如既往。”
“随随便便说这种话,你又打什么主意?”
赭发青年耳尖泛红,语气急躁,
“你总是这样……!”
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反应会这么大,疑惑地瞥了一眼,见青年的耳尖不知是因为太冷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红透了。
“如果您需要的话,我把外套再还给您?”
她想了想,还是礼貌地询问。
“——不需要!你简直…”
“好吧,不过确实真是温暖了不少,我想这么做一次已经很久了,要是有啤酒就好…不,还是算了……说回正题吧。”
月岛凛嘟囔了几句,又恢复了正常的音量,
“有人愿意陪我聊聊天吗?如果我心情好的话,说不准可以为各位答疑解惑。就当是最后做的一件好事吧。”
“关于书。”
福泽谕吉突然向前一步开口,
“为了拿到书,将本就破烂的世界变得更加支离破碎,你已经完全违背了初心,成为了野心家吗,月岛小姐?”
他似乎在愤怒。月岛凛将这归结于江户川乱步的昏迷和福地樱痴的重伤,但她并不打算迁就那份心情,而是毫不犹豫地反驳:
“不,你们错了。书才重要。”
银狼沉声问她:
“你想说,你反而是正确的一方吗?”
月岛凛注视着远方黑暗的天空,思绪飘远:
“我没有那么说,当然,我也从来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只是黎明前的黑暗是最难熬的。”
“只可惜小姐之后应该没有机会再看到这副景象了。”
森鸥外面不改色,笑里藏刀。他没穿那身熟悉的白大褂,而是一身军装。现场唯一的医生离得那边远远的,连视线也不愿意分那里半毫。
“是吗?可这个世界千疮百孔,无药可救,无论身处哪里,每当想想那样的景象,黑暗就直接降临在眼前了。”
“我曾经为它做过那么多的努力,废了那么多心血,但仍旧无济于事。所以后来有一天我就在想,”
月岛凛抬起头,其他人终于看到了她的表情,那是一种超乎处境的平静,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那我不要了。”
有几个人突然睁大了双眼。
“等等,凛……”
太宰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今晚头一次有些慌乱地向这边走过来。
月岛凛反而转过身,指向远方:
“啊,说了这么久,你看,天空与海洋的交接处,出现光亮了。”
天边一缕赤色的光芒从海面升起,照亮了这间屋子,也照亮了她脚下的大地。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破败景象,不只是外表,更是从骨子里透出的死寂。只一眼她就确信——她厌恶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