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只剩下十来个人了。
一会儿后,从东边那里,传来了拉长的声音:“申~正~已~过~,快~交~卷~”
下午四点了。
县试府试院试说起来不续烛,天黑之前交卷都可以,但这个天黑,不是说天色能看见就都可以写,还是有大致的范围。
考场这么多差役,不可能全都等那些没答完的考生答到天黑去,申末酉初,五点左右,最后一牌放牌,没答完就会收卷。
卷子没写完,会被盖“不完”的章子,卷子都没答完,可以说这场考试就没戏了。
大堂里又有几个人陆续交卷了,接着,又走了两个,最后只剩下顾思一个了。
学政还是端坐在上边,只盯着顾思一个了。
顾思明显地能感觉到这视线的穿透力,有了一点压力。
在这种压力之下,脑子极速转动,他的灵感终于有了!
虽然还有些不满意,但比现在这个好了很多。
顾思打开砚台,给笔润墨,提笔在草稿上改了一行字,这才开始誊写。
虽然只改了一行,但这个典故却能成为点睛之笔。
誊写完,等墨迹干透时,他终于舒了一口气。
等卷子全干,又过了一会儿以防万一墨迹没干透或自己看错了污了卷子,顾思才打算交卷。
先看一遍卷子背上的座位号,以防记错,再检查一下保存好的浮票,然后去收卷官那里交卷子和草稿。
收卷官收了卷子,递给了顾思一个竹制的小札,顾思接过,回了大堂。
学政已经不在了,他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拿着尿罐先去倒了尿,回来后才提着考篮出考场,走到了东南边角门那里,突然愣住了。
曾祖父正站在角门那里。
顾思眼眶发热,连忙快步过去,有些抱怨地道:“你怎么还不出去啊!”这要是交卷交得早,得等多长时间才能等到他啊。
顾家曾祖父笑了笑,宠爱之情溢于言表:“出去了就进不来了。”
顾思自然知道竹札一交就进不来,可是:“你在门外等也一样啊,非要在门里等!”
顾家曾祖父只笑,不应这话,问起别的:“你热不热啊?”
“我没觉得很热,考试时我都记得随时擦汗,没污了卷子,你热不热?”顾思不放心地询问。
汉中府虽然夏天凉快,可到底是夏天,又是六月,还是会热的,有些人会中暑。
旁边站着的一个差役已经皱眉看了过来,呵斥道:“快走!”
顾思只好先跟着曾祖父一起出了角门。
门外有一个差役,桌子上放着一个篮子,顾思把竹扎投到篮子里,这才问曾祖父:“你什么时候交的卷子?”
“申正后才交的。”顾家曾祖父边入自己的竹扎边回答。
下午四点之后,听着像是连半个小时都没有等下,但顾思不信:“真的?那你应该认为我出了考场才对,怎么认定我在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