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皇帝定名次,但阅卷官们会先排名,推荐给皇帝,一般这名次不会变。
顾思转身,从侧边下了台阶,拿好牌子,出宫去。
出了宫城,在皇城门口租了辆车,一问价,好家伙,半两银子。
累了一天了,顾思实在不想走,就坐了车,从午门一路到了天安门,又加了点钱,送到了府衙门口。
回了家就立刻休息,然后等殿试成绩。
殿试的考生都在等成绩,而会试的成绩早就已经到达近处的省份了。
会试成绩一出来,朝廷就将公文发往各省,各省先后都收到了今年会试结果。
人数是固定的,但哪个府中,谁中,就不一样了。
长安身为省会,自然最先收到了消息,这消息一传出去,李优牵线,顾思曾经写过字画的那家掌柜,兴奋极了地叫小二:“快去联系舞狮队,咱们热闹一番,把名气传一传。”
“那热闹几天啊?一天还是三天?有什么喜事啊?”小二问。
“三天!去年的顾解元,今年中了贡士,可是第九名呢!”掌柜高兴极了,“以后把那副字挂到青云间,收费涨一倍!”
小二喜的连忙应下,迅速跑掉了。
掌柜摸着胡子咂摸嘴:“这银子可是没白掏了,值了!”这李优是个感恩的人,你帮了他,他会记着你的好。
学政得到消息,就将消息向着各府传过去。
汉中府接到消息时,知府原本还在想着汉中会不会有举人中贡士,汉中府已经连着三科没有进士了。
结果没想到,竟然一下子中了两个,高兴地笑了:这可是自己的政绩啊。
然后就将消息往下边县里传。
府衙里有老衙役,知道顾思和舒家关系的,有几个就约好下衙后,去舒家三外公家里去报喜了。
杨教授左学正霍训导这一群人,可没等到下值,直接回家,叫妻子收拾好去苏家。
苏家儿子在外给人当幕僚,常年不在家,孙子也不在,家里就一个女性,一群男性过去不方便。
左夫人见夫君回来就让自己换衣服出门,边找衣服边问:“去苏家做什么?苏举人中进士了?”
身为学正的妻子,她对于教育方面的事多少了解一些。即便会试三年一次,她现在忘记了这时是出会试名次的时间,下意识里也是这样一猜。
“对啊!这次咱们汉中府足足中了两位进士!你猜另一位是谁?”左学正拍掌赞叹,忍不住出谜题。
左夫人不过是随便一猜,根本就没有觉得苏举人会中,也没往这方面去想,闻言吃惊地张大了嘴,拿衣服的手劲都松了。
“真中了?”她吃惊地问,左学正点头。
左夫人反应过来,提高了声音:“还一次中了俩?!”
左学正笑着点头,催促她:“你猜另一个中了的人是谁?”
左夫人想了想,这样问,肯定是他们认识的人,但汉中府,他们家认识的举人并不少,而且能成举人,哪个不是有才华?
楚家中冯家中孙家中许家中顾家中其他家哪家中都有可能啊。
“快别打哑谜了,这能猜出来?!”
“怀源!他会试中了第九!”
左夫人倒吸一口气:“是顾思?!”她只听到顾思的字一次,对于顾思这个姓名最熟悉。
左学正点头,又高兴汉中府中了进士,心里又有些复杂,忍不住叹一口气:“原本看他年龄小,以为是苏举人因人情收下的,没想到他竟是个慧眼识珠的。”
左夫人也感慨得很:“他从小就细致谨慎,思虑周全,又才思敏捷,勤奋上进,能中进士,也不意外。”
左学正想起以前儿子溺水后被顾思提醒后续要注意的理,院试出错后来传话,的确是谨慎细致又周全的,点头:“这次他家办宴席,可得多给点银子。”
左夫人连忙点头,笑着换衣服:“这感觉他和咱儿一起读书也没几年,没想到他竟然已经要中进士了。”
左学正就对儿子气不打一处来:“咱家的这个要是能有他一半认真,举人也考上了!”
左夫人连忙转移话题:“举人也不是认真就能考中的,苏举人以前可是小三元,是名满汉中的天之骄子,还不是几次都落第了。”
这个时候,左学正就不能说不好的话了,便道:“他本来就有才华,积累这么多年,乡试会试连中也很正常,也算是厚积薄发一飞冲天了。”
左夫人点头,夫妻俩聊着,收拾好,提着礼物,就向着苏家去了。
像夫妻俩这样的感慨,就在霍昌平家,杨教授家都有。
他们收拾好后,也都带着妻子,提着礼物就去了苏家报喜了。
要不是顾家没人,他们第一个去的就是顾家。
不说苏夫人苏家堂亲知道苏举人会试中了后,多么惊喜激动,苏夫人对着左夫人红着眼睛笑说“他可算得偿所愿了”时多么心酸,总之苏家人都兴奋欢欣。
舒三舅晚上回了家里,听到门房说衙门里刚来人了,意外极了:往日爹爹还在府衙里任钱谷师爷的时候,各县逢迎的人极多,衙门里的人也没少往家里跑着送礼。
后来爹爹去了京城,虽然名头听着更响了,可是远官不如现管,家里却是一下子清冷下来。
“看着像是有什么喜事?”舒三舅在门口问,这既不像是求到门上来请帮忙,总不会他爹在京里干得好,皇帝给他任了个小官吧?
他立刻进大门,那些衙役已经在厅里坐着了,见了舒三舅来,全都笑着站了起来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