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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弟弟躲在房里不吭声 昔日亲情薄如一层纸（第1页）

公益基金会答应给五万块救助金的消息，像一道光，照进了我灰暗的日子里。我和丈夫算了又算，房子抵押能贷二十万，加上这五万，还差五万就能凑够手术费。这五万块虽然还是个难题，可比起之前的三十万，已经轻松了太多。我心里的石头落下去一半，脸上也终于有了点笑模样。女儿看我开心，也跟着开心，放学回家后，还主动帮我做家务，不再吵着要零食。

丈夫说，剩下的五万块，他去工地上跟老板求求情，预支半年的工资。老板人还算实在，平时也挺照顾他。我点点头，心里盼着能成。那几天，我每天都把手机攥在手里，等着基金会打钱的消息，也等着丈夫的好消息。

可没等好消息来，娘家那边倒是先闹出了动静。那天我正在家里收拾屋子，就听见楼下有人吵吵嚷嚷。我走到窗边往下看，就看见弟弟骑着电动车停在楼下，妈坐在后面，脸色难看。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他们肯定是来找茬的。

果然，没过几分钟，门就被砸得砰砰响。丈夫赶紧去开门，妈和弟弟就闯了进来。弟媳没跟来，想来是觉得上次骂得够狠，没必要再跑一趟。妈一进门就拍着大腿哭，说我丢尽了她的脸，说我在外面到处说她坏话，说她偏心儿子不管女儿死活。

我看着妈撒泼的样子，心里一阵冷。我什么时候在外面说过她坏话？不过是那天蹲在楼下哭了一场，被邻居看见了，传了几句闲话，怎么就成了我到处败坏她名声？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妈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只顾着自己哭天抢地。

弟弟站在旁边，低着头，一言不。他穿着我给他买的名牌外套，脚上是几百块的运动鞋，都是用我的钱买的。我看着他，心里一阵酸。小时候，他总跟在我屁股后面，喊着“姐姐，姐姐”。我有好吃的，先给他吃；有好玩的，先给他玩。他被别的小孩欺负了，我第一个冲上去保护他。那时候，他说长大了要好好孝顺我，要让我过上好日子。

可现在呢？他长大了，娶了媳妇，住上了大房子，却把我这个姐姐忘得一干二净。我生病了，要救命，他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见我。现在被妈拉着来兴师问罪，他也只是低着头，像个没事人一样。

“小伟，”我看着弟弟，声音颤，“你说句话。我到底有没有在外面说过妈坏话？我找你们要钱，是因为我真的没办法了。那八十万是我的拆迁款，是我的救命钱啊！”

弟弟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小声说：“姐，你就别闹了。妈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你现在不是有基金会帮忙吗？还有房子可以抵押，就别再找我们要钱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就是我的亲弟弟？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我看着他，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闹？我闹什么了？我只是想要回我的钱，想要活下去！小伟，你摸着良心说，我对你怎么样？你小时候，是谁省吃俭用供你读书？是谁在你没钱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把工资卡给你？你现在住的房子，用的钱，哪一样不是我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弟弟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颤抖，可就是不肯说话。妈一看弟弟这个样子，又开始撒泼：“你这个白眼狼！我白养你了！你自己没本事，挣不到钱，就知道找娘家要！你弟弟容易吗？他要养家糊口，要还房贷！你就不能体谅体谅他？”

“我体谅他，谁体谅我？”我哭着喊道，“我也是你的女儿啊！我也生病了啊！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吗？”

“你死不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妈脱口而出的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了我的心里。我浑身一震，呆呆地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原来，在她心里，我早就不是她的女儿了。我只是一个可以用来补贴儿子的工具。工具没用了，就可以随手扔掉。

丈夫看不下去了，往前一步，挡在我面前，对着妈和弟弟吼道：“你们太过分了！秀莲是你亲生女儿，小伟是她亲弟弟！她现在躺在病床上等死，你们不帮忙就算了，还跑来骂她！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妈被丈夫吼得一愣，随即又撒起泼来：“你这个外人，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我教训我女儿，关你屁事！”

“她是我老婆！”丈夫红着眼睛喊道，“你们要是再在这里胡闹，我就报警了！”

一听报警，妈有点害怕了。她看了一眼弟弟，又看了一眼我，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我们走！以后再也不要认这个女儿了！”

她说完，拉着弟弟就往外走。弟弟被她拉着，脚步踉跄，走出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愧疚，有无奈，可更多的是逃避。

门被重重地关上，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我瘫坐在沙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丈夫走过来，抱着我，不停地安慰我。女儿从房间里跑出来，抱着我的胳膊，小声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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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一片冰凉。三十年的姐弟情分，二十年的母女情分，在八十万面前，竟然薄得像一层纸，一捅就破。

我哭了很久，哭到嗓子都哑了，哭到眼睛都肿了。哭完之后，我心里反而平静了。我彻底明白了，妈和弟弟，再也不是我的亲人了。他们已经被金钱蒙蔽了双眼，失去了做人的良心。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们。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治病上。丈夫去工地找了老板，老板看我们实在可怜，答应预支三个月的工资，两万块。虽然离五万块还差三万，可我已经很满足了。

公益基金会的五万块也很快到账了。我和丈夫拿着钱，去银行办理了房子抵押手续。二十万的贷款，加上五万的救助金，加上两万的预支工资，一共二十七万。还差三万。

我和丈夫开始四处找亲戚朋友借钱。这次，我们没有提娘家的事，只是说我生病了，需要钱做手术。也许是我们的诚意打动了他们，也许是他们真的同情我们，有几个亲戚朋友，多多少少都借了一点给我们。

凑了半个月，终于凑够了剩下的三万块。当我把最后一笔钱存进银行卡里的时候，我看着卡上的三十万数字，眼泪再一次掉了下来。这三十万，是我活下去的希望，是丈夫和女儿的心血，是陌生人的善意，也是我和娘家彻底决裂的见证。

我拿着银行卡，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阳光很暖，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深吸一口气，心里暗暗誓。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我要陪着丈夫，看着女儿长大成人。我要让妈和弟弟看看，没有他们，我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那天晚上，丈夫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女儿开心地蹦蹦跳跳，说要庆祝妈妈可以做手术了。我看着丈夫和女儿的笑脸，心里充满了力量。我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很多困难。可我不怕。只要有丈夫和女儿在我身边，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吃完饭，我坐在沙上，看着女儿写作业。丈夫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握着我的手。他的手很粗糙，却很温暖。我靠在他的肩膀上，心里一片安宁。

也许，这就是幸福吧。平平淡淡，一家人健健康康地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那些所谓的亲情，要是变成了算计和伤害，不要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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