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当家跟张管事道:“杨侍郎的千金,出嫁在即,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卖房卖地呢?”
张管事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一直说要去外地,我只能想,她要逃婚。”
张当家道:“挺有意思啊,这次,要看看,凭着这个,能不能从杨七身上榨些油水出来。”
杨七很快得到消息,忙不迭地跑来张记牙行。拿了那合同、房地契、委托书,仔细地看了,又放到几上。她笑笑:“真有意思,要出嫁,不是应该买房买地置嫁妆吗?怎么还要卖她母亲的嫁妆呢?”
张管事道:“嗯,不要铜钱,只要黄金。我怕她多心,故意说黄金没换够,对付了两千两银子。管她呢,有人卖就有人买。不知道,杨七小姐感兴趣吗?”
杨七道:“我无所谓。要是我家陈夫人有钱,她肯定感兴趣。”
张管事道:“你不是一直想在城外买个庄子吗?这个挺合适的。”
杨七道:“买庄子,不是还要花大价钱。我现在找到了合作对象,用他的地皮更合适。”
张管事道:“哎,好吧。那我就卖给别人了啊。”说着,把合同、地契、委托书,都收了起来。
杨七问道:“张当家的呢,那秋茶卖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钱到我账上呢。”
张当家道:“你着什么急呢?最后一批刚运到蒙无室韦最北边的部落,换了牛马羊,还有羊皮,乳扇,铁矿石,少量黄金。还要跟东北靺鞨或斯拉夫那些人交易了才能有现钱,估计到腊月中旬能给你。”
杨七道:“我今年手头紧,在南方建了三座茶厂,买了两座茶山,把钱占上了。这不是快过年了嘛,眼见的要给众人分钱,我想想就心虚。”
张当家看她一眼。张管事笑道:“你少来,一边置产,一边哭穷。我认识你的时候,你买个丫头都费劲,还是你哥哥帮着你。这才几年呢,你的买卖这么大了。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什么非要买封长红,原来是看上她哥哥了呀。如今你那印刷厂,日进斗金呢。多少人眼红呢,你可要小心。”
杨七道:“这话有歧义,我是看上封先生的才能。但印刷术是我根据记载提出的构想,又不是封先生想出来的。主意是我想的,股东是我拉来的。封先生在我这里,能发挥最大的用处,实现他人生的价值。在别人那里,没那么大的用处。”
张管事又问:“那什么,萧氏的宅子庄子,你真的不要?”
杨七道:“要是想要的,想着萧氏的儿女欺负我娘三个这么多年,就想报复。可是又不能把他们怎么着了,要是把萧氏的东西买到手,等他们知道了,活活气死,我才解气呢。就是我现在不敢乱花钱,年前真的要分红,还要做慈善。”
张管事道:“虽是熟人。在商言商。我是二万二千贯拿下来的,加点利,要你二万五千贯钱。我不挑,金银、铜钱、丝帛、珠宝,都行。”
杨七听了,想了想道:“价格可以接受,就是暂时没钱。明年的春茶预订,我用价值二万七千贯的春茶顶上。”
张当家问:“这话当真?你不是不舍得把春茶往胡族地界卖吗?”
杨七道:“原来茶山少,紧着中兴城的供应。大伯父的燕兴邸要,我都没舍得给呢。明年就不同了,新增了三处茶厂。中兴城差不多是够够的,多的可以往全国各地发,甚至舍得跟胡族交易了。胡族人也有贵贱之分,春茶的价格比较贵,估计那些贵族才能买得起。”
张当家道:“好,一言为定。”
杨七一挑眉:“我可告诉您,春茶多绿茶,存放时间没秋茶、冬茶的时间长,至多十八个月。而且,那种翠色,会随时间变得黯淡,香味也会持续散失。您要经营春茶,最好多设驿点,用快马速运,价格提的更高些。”
张当家皱眉:“原来如此,难道,春茶里就没有能存放时间长些的茶吗?”
杨七道:“之前没有,明年就有了。有种单枞凤凰茶树,出凤凰茶,又香又耐存。我给你一半凤凰茶,一半各式绿茶,您试试看,哪种更好卖。”
张当家点点头,示意张管事写份合约过来。
过了半个月,杨七拿到了新出炉的红契,钥匙。又向牙行买了十个男仆,二十个婢女。五个厨子,两个管事妈妈。
十一月二十六,天有些阴,风挺大的。吃过朝食,杨七正与陈氏闲聊天。说起白先生,陈氏赞不绝口。娘家的两个侄儿能榜上有名,多亏了先生,陈家给先生送来了一大堆谢礼。现在杨蒿跟着白先生,她放心的很。
陈氏的产期到了,身子笨重,不敢出去,只在屋子里略走一走。就有英王府的人来报信,说侍郎府的三小姐昨日不见了,两府里派人去找,到现在也没有见人影。王爷都让燕兴邸的兄弟们停下生意,到处找呢。
陈氏与杨七对视一眼,陈氏心里解气,恨不得笑出声来。杨七道:“哦,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去见祖母。”
老夫人坐在她的小客厅里唉声叹气的,杨姑母在一旁陪着。英王妃正坐着喝茶,表情略有些累,眼下黑眼圈都出来了,想来是没睡好。大嫂王氏坐在英王妃下手,也是满脸疲惫。小萧氏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了,坐在杨姑母下手。
杨七进来,脱了狐皮斗篷,递给身后的红豆。就去祖母的坐床上坐了,两手搓搓去寒气。英王妃道:“小七来挺快,天气不好,我没敢告诉你大姐,她孩子小。你二姐也有孕呢,怕她着急,动了胎气。”
杨七点点头:“大伯母做的对,她们知道了,只能跟着急,什么忙也帮不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