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翠不高兴,把杨茴说得一无是处。郑夫人叹口气道:“你还年轻,别说他了,男人都差不多。你那些叔伯们,还有你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杨家的聘礼和陪门财真是不少,都被你爹握到自己的手里,根本没打算给你。你现在合离了,你的嫁妆也会被族里收回,你可怎么过呢?你现在条件可不算好,除了出身,啥也没有。倘若你爹贪图聘礼,把你嫁给更不堪的人家,你后半辈子可怎么办呢?”郑翠听完就哭了,是啊,现在自己是在二架梁上了,进不了也退不成。这段时间,她也想明白了,郑家人确实贪财。他们跟杨家这么闹腾,只是为了多要好处,根本没人关心她的死活和未来。
哭了半天,郑翠委委屈屈地小声说:“母亲,我,我可能有了身孕了。要不,您跟英王家李夫人说说,让她派人来接我回去吧。就听杨家的,凑合过。英王不是说,让我管杨茴的年俸和分家时的那些资产。杨家是大族,那些资产可比一般官宦人家强。我现在住在郑家这边,度日如年,心里七上八下的。”郑夫人一听,就用手戳了郑翠的头。这个小冤家,这么大的事不早点告诉她。不过,这倒是个好事,总算是有台阶下了。
李夫人听了郑夫人的话,挑挑眉。想了想才道:“上次的事,杨茴做得不好,我们家王爷狠狠地打了一顿。不过话说回来了,我们家是娶媳妇,不是请祖宗。郑小姐既然决定要过下去,就把脾气收一收。你我都是当母亲的,不比那些男人家。男人心里就是家族、利益、前途,不会真心为孩子们考虑。我对侄媳妇有两个要求,一是她要学会心疼自己的男人,疼爱自己的孩子。出嫁了,就不能心里只有娘家,什么好的美的都想拿回娘家去。二是,交给她管理的产业,可以不赚钱,但绝对不能赔本。我是商家出身的,一向很看重利益。不赚钱可能是自身能力不行,或者是运气不好。要是赔钱,就是人心有问题了。都是人,在别人手里是营利的,在你手里却是赔本的。你如果没那个本事,就不要管嘛,自有专业人员帮你管。就享清福,把孩子照顾好就行了。”
郑夫人还要分辨,李夫人摆摆手道:“你我都是过来人,大家族里那些事,什么不明白。你要是心疼自己的女儿,想她以后过得好,就教她点好。你们自己要算计她,我是管不着。可是,也别连累了我的茴儿。”
郑夫人叹口气,李夫人也叹气道:“哎,茴儿是我怀胎十个月生下来的,亲自养了那么大。可是我家王爷一说让他过继,我心里不是想着,我这么大儿子白给人家了,而是想着他有了好的前途。英王家还算好的,嫡出子女成亲,也只给五千贯,自己攒点,父母私下里添点。可你们家狮子大张口,索要五万贯的陪门财,三万贯的聘礼。还不是我咬咬牙出的?都不是我儿子了,我出这么多钱为了啥?还不是想让他成个家,娶个五姓七望的贵女,好好的过日子。”
郑夫人神情复杂地看着李夫人,李夫人道:“你别看我,你们郑家也有不少男丁。也要娶媳妇,你们出多少聘礼,心里没数吗?怎么,你们家姑娘是金子堆的,别人家姑娘就是泥捏的?做人,要将心比心。我茴儿这样的条件,已经是不错了。你别以为他混,无可救药似的。那人是个顺毛驴,只要捋顺了,比谁都忠心,也很能干。你瞧我们家的杨七小姐,把皇后娘娘哄得开心,把她几个哥哥使唤的团团转。不光是那几个哥哥,还有几路表哥,甚至外八路的亲戚都能使唤动。这才是真能耐呢,把人卖了还替她数钱。”
郑夫人道:“别扯太远了,杨七小姐能耐与否,跟我们也没关系。你的两个条件我回去跟翠儿说说。她指定能答应,只从小让我惯的有些小性,又不是傻。这几个月,也想明白了。主要不是肚子里有你们家的孩子了嘛,为母则强,以后指定能过好的。”李夫人点点头,郑翠肚子里的孩子来的正好,太是时候了,给双方找了个台阶下。而且,杨茴年龄不小,也是该当父亲了。郑翠出身名门,说到哪去,也比小门小户的女子强远了。
郑大人一个月以前已回到密县任上,后继也没理会郑翠的事。当他知道郑翠被接回国公府时,事情已成定局。除了埋怨几句夫人,咒骂几声女儿,也就认了。郑夫人冷冷地看郑大人:“要不是你带着头跟杨家要这要那的闹腾这几年,女儿早出门了。翠儿已经嫁人了,她不想合离。又确定有了身孕,不回去还能怎么样?她是你我亲生的,你扣着那些聘礼和陪门财,还减了她的嫁妆。你想干什么?现在还咒骂她,想怎么样?你要还借着女儿打杨家财产的主意,我告诉你,没门了。以后,翠儿的事,就让她自己做主吧。”
郑大人又骂了几句,郑夫人道:“你想我把你干过的缺德事说给御史听吗?在你和女儿之间,我选她的未来。欠她的嫁妆,是你私自扣了,必须给她补上。不然,我上族里告你,看族老们管是不是管?”
郑大人被夫人逼得没法子,只能心痛地抽气,不甘不愿地给郑翠补了五千贯钱。郑夫人让可靠的人给郑翠送过去,还写了信。信不长,主要内容是说,这个世道对女人本就苛刻。郑翠命运不济,在家有不慈的父亲,时刻算计她。出嫁有无耻的夫婿,不管不顾的羞辱她。这两个重要的男人都靠不住,还是心里做别的打算。尽量顺着男人些,哄着他过下去。将来生下嫡子,爵位和大部分家产还不是嫡长子继承。以后要把孩子教育好,比什么都重要,千算万算,还是自己的孩子比较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