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人对两位姑姑很满意,这是宫里出来的老人,礼仪极通,又有一身好武艺。最妙得是,月例还不用自己支付,就算是杨依依有孝心了。
陈夫人盘算了这么多年,现在颇有些扬眉吐气的意味,自己的三个孩子,都过得不错。
杨依依二十有三,似乎没有嫁人的意思。虽略有遗憾,但转念觉得这也挺好,她这些年不知道存了多少家底,不嫁人,这些财富将来还不是得给她两个亲弟弟。
白先生是大才,把两个儿子调理的很优秀。杨蒿快十五岁了,前年进了国子监初级班的正义堂读书。成绩一直是优等,武术基础也很好。杨蕴十二岁,借杨侍郎的光,刚进了国子监初级班的广业堂。成绩可是最优等,为人处事比同龄人超出一大截。想起两个争气的儿子,陈氏心里就美滋滋的。
相比之下,杨荀现在调到淮南寿州府兵中当参谋,不上不下的地方武官。杨茭在外族当王后,这辈子是见不上了。杨芹是个老实本份的孩子,在开阳书院读书,成绩中规中矩。杨荫那个庶子,文不成武不就,借侄女女婿王咏点光,在开阳书院混日子。杨荷一个庶女,人才中等,看不出什么好来,只要她不作妖,让侍郎大人给她寻一门好亲事也就行了。
开燕二十四年,中元节第二天,一向精神很好的英王老夫人突然就倒下了,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杨家众人皆惊。不光宫里派来了御医,通善医馆的一众名医走马灯一般进出英王府,最后众人结论一致,是脑中风了。这个病不好治,吃中药调理试着看吧,老王妃又上了年纪,恐怕时间不多了。
杨依依吃了一惊,老夫人这个年龄,血管比较脆弱了,如果有血栓或高血压什么的,引起脑出血就麻烦了。以这里的医疗条件,不能动手术,又没有特效药,恐怕不好办呢。
英王着急地问:“张太医,这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死马当活马医呗。还是张医官艺高人胆大,提议在老夫人脑部取穴下针,看能不能效。要是老夫人苏醒,再吃止血和疏通经络的中药调理。英王问张医官,有多大把握。李医官苦笑:“这个病急,要是不下针,必死无疑。要是下针,只有一两成希望。”
杨依依虽不是医者,到底从更先进的时空穿越而来,对这个病理也比英王更了解。就劝英王同意,不管后果如何,都不可怪罪医者。张医官这才放心,在老夫人脑袋上扎了十几针,连续四天,老夫人终于醒了。孙小宛与柴胡商议,用银杏、三七、泽兰、菖蒲、黄芩、蒲黄等中药组方调理,希望缓解中风症状。
到了九月,老夫人思维略有起色,只是偏瘫症状更严重了,说话也大舌头样的不清不楚。老太太是明白人,知道自己这是大限到了。让把在都城的儿孙们都叫来,几个在外地的孩子叫人通知了,能赶上的见一面,赶不上的就等着奔丧了。
老夫人歪歪嘴,示意身边的陈妈妈把她的东西都取过来。老夫人过了七十之后,早就开始安排后事,写了几页纸。陈妈递给英王,英王念给众人听。
除了对众人的期许和鼓励,把自己积攒的财物也分发下来。老英王留下的一些好东西,一半给了英王,剩下的给几个儿孙各留几样当念想。自己的首饰分给英王妃、李夫人、陈氏、杨姑母、几个孙媳、几个孙女、外孙女各三两样,做个纪念。金银、丝绸、铜钱分成六份,五个儿子一个女儿,每家各拿去一份。手里有青龙坊、通善坊的一些房产地契都给杨依依,因为只有小七没有父母疼,到现在也没有嫁出去。
英王妃撇撇嘴,心里不满意。但在众人面前,也不敢太出头。事情交待完了,老夫人心头也松快了,有些累,微闭了眼休息,众人也轻手轻脚地退下去了。
英王妃跟英王埋怨:“母亲也太偏心了,我不服。体已钱平分六份,每家一份。老二、老三、老四早都没了,只有一个过继的嗣子,小姑家里也只有一个出嫁的女孩子。可咱家孩子最多,这样分配,咱们岂不是吃亏了。青龙坊、通善坊的房产地契都给杨七一个人,凭什么呀?”
英王搔搔头分辩:“母亲一点不糊涂。咱家孩子虽多,可我是长子,不但继承了父亲的爵位,还掌管了家里的大部分产业。我现在又能赚,何必算计母亲那点体已钱。母亲的孙女、外孙女都出嫁了,出嫁时母亲都补贴了嫁妆。只有杨七一直没定下亲事,母亲给她准备的嫁妆也没到位。杨七又能耐,对家里的贡献也大,母亲把青龙坊和通善坊的房地产给她就对了。中兴城东南角那几坊都是杨七经营的,给了她能更好地综合利用。不给她,给了别的孩子,将来因为分配不均或争夺利益又闹翻了也不好。”
英王妃悻悻的:“哼,母亲的后事,是不是五个府里都要出一份呢。都是儿孙,也不能咱一家出钱出力吧。”
英王一听就心烦:“母亲身后用的东西,她自己早准备好了,咱们不过出面办理一下,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虽然过继了,茴儿与荃儿也是我亲生的,他们两府里,家底本来就薄。那府里的蒿儿才十五岁,还在上学,要不是杨七帮忙,根本撑不起来家。他三家到时候尽到个人心意,出多少算多少,不用硬性规定。”
开燕二十四年,十月初十,大早,秋雨阴冷。陈妈妈急冲冲地来报,昨夜她跟林妈妈守着老夫人。老夫人一直很安静,后半夜略哼了几声,两人去看,并没有醒,以为是梦中呻吟。今早上再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