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王道:“五弟,不许闹了。咱老哥俩很快就要上前线了,这次征辽东,一点把握也没有。万一咱俩回不来,家里还指望着小七帮扶呢。”
杨尚书一听这话,人就泄气了。他心情十分矛盾,皇帝让他跟着征辽东,许诺得胜后,让他也封王。他自然知道自己没那能耐,只是这大半辈子,就嫉妒大哥能封王,现在有个机会放在眼前,如何能不心动。但大哥年事已高,对这次征战没有把握,他也是心里忐忑。万一死在战场,家里还有妻妾儿女,没人照管也不行。杨七的能力和财力都是极好的,又是陈氏亲生的,别人不说,亲娘、亲弟总是要管的吧。想到这些,把对杨七的怨恨淡了不少,叹了一口气。
杨七是聪明人,看这情形就懂了几分。把跟英王商量好的事,一一说给杨尚书听。杨尚书思量半天,点点头。
杨七接着道:“前事不提,以后和平相处。出征前,您那些妻妾子女的事都须安排明白了。半月后就是吉时,杨蒿的婚期就订在那日。杨蕴是世子,你写下遗嘱,把杨蕴的财产继承交待清楚。你那几个庶出的子女都安排了,每个人给钱一万贯,一处三进的小宅子,二百亩良田。两个庶子全送到国子监读书,自己挣前程去。一个庶女送到中兴城的通善医馆,学点医术去。”杨尚书没法子,只能点了头。
杨七拜见了李夫人,李夫人也见老的很明显。年龄到了发福,年轻时的轻灵曼妙身材不见了,看上去是一个矮胖的贵妇人形象。两人几年没见,一番感慨,互赠了礼物,杨七劝她多运动,饮食轻淡些,她也笑着一一应了。
陈氏等杨七来拜见她,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心里十分不满。派遣人来英王府里问讯,有了回话:杨七小姐说了,当年去益州路上遇难,必是有人泄露了她的行踪。当年,不只有宇文太师和清河崔氏的参与,与萧皇后也把大仇结下,未必能善了。就不必再来往,省得互相连累。陈氏不笨,一听就知道,杨七是怨恨她,不再理她了。她心里有愧疚,也不敢大动作,只骂了几句就完事了。
杨七出了英王府,也不回郡公府,自己到一处比较秘密的房产住下。上次去益州,行踪泄露,怕杨蒿也是个信不得的家伙。想想当初写的小说里,杨蒿本就是个为了些许家产,就逼死亲姐的混蛋。如今也订亲两年多了,不日就要娶妻,各过各的日子就是。
想到这里,忽然脑子一阵混乱,原书里的内容竟是记不清楚了。
杨七住到密处,是一座偏僻的普通民宅,以一个死士的化名置办的,倒是歪打正着的躲过了萧后的谋算。萧后听闻杨七回洛,就宣她进宫,准备收拾她。谁知迟了一步,到英王府时,杨七早走了。到郡公府,又说没有回府。宣旨官没法子,回宫禀报皇后娘娘,萧后气得够呛。暗里找了人去寻杨七的踪迹,想下杀手,偏偏找来找去也没见着。
英王向皇帝上书,求两件事,一是燕兴邸正式交给杨茴接班,分红照旧。二是在洛阳附近的白云山脚下建英王堡,用来养老。皇帝听了,犹豫一番,看老哥哥满头白发,满脸皱纹,行动颤颤微微的,最终是都准了。
半月后,杨蒿大婚,杨七没露面,却派了不少得力的人手帮忙操持。英王是族长,杨尚书和陈氏是亲生父母,都来了。杨家是皇族,新娘是范阳卢氏的嫡枝,多少人都赏面子来了,送的礼金也丰厚,婚事办的还挺体面。
之后,一切事的发展,都随了英王与杨七商议的走向。
益州多处传出民变的消息,皇帝责问杨荣。杨荣却上书辩驳,说是这几年,回洛仓与含佳仓需要大量粮食,朝廷逐年在益州增加征粮数量。去年冬天,益州全境大寒,今年春日又百年难遇的大旱,夏粮欠收,百姓吃不饱,故闹民变。
皇帝也知道这几年征粮过多,各地百姓都有忍饥挨饿的,地方长官也多有怨言。就下旨责令杨荣尽快平息民变,秋粮征收减少一成。眼下如果吃不上,可向广州借粮,秋粮丰收时偿还。
随后广州李圭上书,奏禀滇国影响西南商路,滇王狂妄自大,不敬天朝上邦,还多次扬言要向东南扩张。现在听说朝廷要向东北行军,开始蠢蠢欲动,有开战可能。请求朝廷允许,南粤出兵打灭滇国。
皇帝一阵头痛,行兵最忌腹背受敌,滇国此举正是趁火打劫。又想,李圭在广州多年,李家开远洋商贸,积攒的家底富可敌国。李圭愿意打仗就让他打去呗,打赢了皆大欢喜,打输了朝廷也不用出钱,就让李家自己往里填。就下旨同意打滇国,只是朝廷现在要征辽东,没有钱粮支持南粤,需要李圭自己筹集安排。
李圭写了一份详细的攻打滇国计划,八百里加急送到洛阳。皇帝看了觉得可行,依计划而行,下旨拜琼州总督尉迟殿臣为主帅,李圭为监军,汇琼州、雷州、罗州、广州、柳州、郁州六地府兵,组成南粤联军进行操练。待磨合一段时间,出征滇国。李圭与尉迟殿臣大喜,借机安插了许多自己人当各地府军的统领。
维燕九年二月十九,武帝挂帅,亲征辽东,领二十万大军。英王为副帅,宇文诚为检校左翊卫大将军,杨梧为右武卫将军,唐国公李深为督运使,负责督运粮草。
英王年事已高,身体经不起长途行军,三月初就开始出现肠胃不适,坐卧难安的症状。一路打了几个小城,战事并不激烈,燕军全胜,武帝就有些飘了。三月十八,英王忽然从马上摔下,陷入昏迷。军医用尽方法也没完全清醒,只三日,七窍出血而亡,全军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