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圭笑:“清怡县主就是心眼多。你那不舍商行货物吞吐量大着呢,里面有我李家一成股份,再给我表弟两成,你独得七成?”
杨七把脸色一沉:“自来忠诚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大伯父过世后,我们家的关系不如以前硬。我把不舍商行的股份分成十股,一股给李大人,需要李家的商业支持。一股利分给各地府兵总管,要跟军方把关系搞好。一股用于我在各地的情报站,随时掌握商情与政策变动。一股给各地的慈善馆,积些德,挑选些人才。一股用于资助各地书院和贫困书生,说不得今日的穷书生,明日的宰相大人呢。”
李圭叹口气:“是啊,清怡县主好见识。自从姑父过世,李家也有些惶恐。不过,李家识时务,大哥把江南运河献给朝廷,李家得了嘉奖,大哥也做了官。三叔还把江都的一处庄园孝敬了太师,宁得罪君子,不惹小人。好在我在南粤发展的还好,几家亲戚也是平稳慢升的趋势。”
杨七道:“李大人是聪明人,商道也是懂行的。与皇家交易,做事不能太痛快。朝廷要钱,你给钱太痛快,他还以为你早有准备。或者是,你家钱多,要这点不能伤筋动骨。只怕有了第一次,后面还会有无数次。”李圭点点头。
尉迟殿臣问:“七妹,你种的那棉花、辣椒,现在是个什么情形?”
杨七得意地一笑:“以前我自己都没发现,我还挺有农业上面的天分的。那棉花种植相当不错,不光是我在西部那些庄园种植了,二姐夫他们家在西北的庄园全种上了。那东西太有用了,一是能保暖,剥了籽,直接絮成棉被就很好。二是能纺纱织布,棉布比麻布细腻,穿着更透气舒服。又比丝绸结实耐磨,吸水功能也强不少,关键比丝绸便宜,还不违制。我在二姐夫那边建了纺线厂、织布厂,织出的布可好了。棉花籽处理好了,还能榨油吃,榨完油的籽渣都能肥地。棉花枝子能烧火做饭,还能种菌类。”
李圭插嘴:“我们李家在北方的庄园也都种了棉花,用处确如县主所说。不过,我们李家的工匠水平更高,纺的线更细,织出的棉布,生生比依依纺织厂的水平高出一块去。”
杨七冲李圭翻了白眼,李家得了便宜还卖乖。明明是自己引进的物种,又是自己设计的手工机器,可李家仗着家底雄厚,技术人员多,非要与自己合作。明着说合作,其实就是把自己的想法与技术哄骗去了,人家技术工人手艺好,生产的东西就比自家好。不过嘛,自己的技工中也有能人,植物染色技术硬是给弄出来了,染出的布颜色均匀还不掉色。有的技工还建议自己先染线,再用彩线排经,织出彩色条纹和彩色方格的布来。
尉迟殿臣疑问:“说得这般好,为什么没有在世面上见你们说的棉布呢?”
李圭笑道:“我与清怡县主商量好了,所有的布匹,只有咱们几家内部人员才能用着。其余的都叫我运到海外去了,国内世面上见不着。主要是东西太好,怕引起朝廷的侧目,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杨七再次畅快大笑:“这些年,我每年都在改良滇桂那边引来的野生辣椒,现在取得一些成果。我还从胡商那里找到国外的一些品种,让人进行了杂交实验,现在大约有三个品种了。一是滇桂朝天椒,巨辣。二是螺丝椒,中辣。三是厚肉椒,微辣。依依食品厂在大燕建了几十家,生意极好。新增加的一系列麻辣、香辣口味的产品,就是用了辣椒与其他几味香料。我让人改良的西瓜、甜瓜、林檎、大枣、板栗,都取得了不错成果。除了卖鲜果,还让食品厂生产罐装果酱,水果罐头,果汁饮料,在国内卖得也很好。”
李圭问:“你那些依依食品极好,为什么不走远洋外贸?”
杨七遗憾地说:“现在密封技术还不过关,生产成本也高。远洋外贸路途遥远,怕半路腐坏,可惜了。反正国内就够营利了,不折腾吧。”
李圭笑:“我觉得你弄得那些酒,密封效果挺好的呢。尤其是那葡萄酒,半透明的琉璃瓶,加上软木塞,再用铝皮一封,外包装木头箱子,每箱装六瓶,在海外销得好极了。”
尉迟殿臣相信杨七的话,这绝对是个大能人。妻妹在琼州那边引进了咖啡、可可,改良了甘蔗、毛薯,水稻的种植。建的南海食品厂,除了常规产品,还出产咖啡、可可食品、椰子粉、木瓜粉一些南方特色的食品呢。批发给他的商队,都叫他给卖到南洋诸国去了。这些年,跟着妻妹发了不少财。甚至还帮妻妹在南洋买了几座小岛,秘密养殖海水珍珠,他占了两成股份呢。
这两位虽然对杨依依知道的比较多,杨依依也有些东西不想让他们知道。比如,她在广西北海养殖彩色珍珠的事情。她让人与安南军方合作,在安南地界大量种植甘蔗,建成了安南糖厂,大量制作黄糖。再比如,她跟唐国公长子李成、晋商吴四信合作,在大理建立了滇西商队。商品多由依依商行提供,非常丰富,加上吴四信在南诏制作的古茶砖。商队走茶马古道,与西部游牧民族交易的事情。
与吴四信的合作虽然秘密,可瞒不住枕边人呢。吴四信的妻子相里氏十分忌惮杨七小姐,自己就是个寻常妇人,领着四个儿子在家过着富贵日子。敬丈夫如天,看着脸色说话,惟恐惹怒了他。可是人杨七小姐,出身高贵,能力不凡。能与丈夫,江南李家当家人,甚至唐国公、李世子那些大人平起平坐,侃侃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