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僵持了两个多时辰,里面传出几声婴儿啼哭,声音不是很响亮,比猫崽的声音略大些。众人心头一震,孩子总算是生下来了,还是活的。过了一会儿,王夫人杨荞抱着个襁褓出来,跟杨家三兄弟道:“小七生了,是个漂亮的女孩。”吴四信听了,有些失望,怎么是个女娃,那杨七的产业,还不一定落到谁手里呢。
杨蕴脸色回缓,伸手接过小外甥女,红通通软趴趴的小婴儿,头发稀稀拉拉的,依稀能看出来五官长得像他姐。小丫头什么也不知道,闭着眼睛,无意识地扭动着小脑袋。
杨蒿也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问杨荞:“三姐,七姐怎么样?没事吧?”
杨荞叹道:“小七高龄产妇,动了胎气,失血过多,没有力气生。小宛姑姑好生厉害,用了许多催产法子。有她在,虽然有点险,不过结果还好。刚喝了产后补血汤,昏睡过去了。睡前说了两句话,马上把她和孩子送回杨柳苑,嫁妆与人个资产也都拉走。”
吴四信一听,赶紧上前,眉头皱起:“这可不行,刚生完孩子,在月子里不宜挪动。我俩是皇帝亲自赐婚,既不能休弃,也不能和离。现在把嫁妆拉走,算怎么回事?”
杨芹听了这话火起:“你还知道是皇帝赐婚,不能休弃或和离呢?你们家想害我姐,多次冲一个孕妇下毒手,想她一尸两命,好谋夺她的嫁妆和产业。你们是觉得国家没有律法,还是我们家没人,可以为所欲为了?”
吴四信道:“误会,都是误会。金阳郡主,论出身门第、人品相貌、个人能力,都是顶尖的。我们家对她,绝对是万分满意的,从不敢怠慢她。最近我两个儿子失踪了,我心里着急,与她争辩几句,气头上才失手推倒夫人,我的错,再不敢了,任打任罚。”
杨蕴把外甥女递给杨三姐,吩咐下去,照七姐交待地办。找艳丽拿嫁妆单子、聘礼单子、个人账册,对照着,把东西全都搬走,不见的,核对去向,一样也不许留。
杨蒿吩咐手下人,给金阳郡主套车,用上她那乳胶大垫子,不要颠着娘俩。
宇文夫人杨芙也从屋里出来,走到吴四信面前,怒声斥责道:“吴国公,艳丽、美丽都告诉我了,你吴家也太不像话了。我七妹嫁到你们家,可是皇帝赐的婚。你们就是不喜欢她,也不应该对她和孩子下那样的毒手。要不是七妹身边的人精明能干,早死好几回了。你孩子失踪知道着急,她肚子里的不也是你的孩子?你推倒一个临产的孕妇,这心是有多狠呢!她出事了,你当丈夫不在当场守着,倒是逃之夭夭了。七妹不恨对她下毒手的继子,因为有利益冲突,不喜欢甚至怨恨也正常。可是你身为丈夫,明知道两个逆子行事恶毒,居然听之任之,你也想她死吗?现在七妹要离府休养,你还要阻拦?”
吴四信干张了两次口,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杨七的娘家人厉害,惹不起,惹不起,两个小兔崽子吃饱了撑的,没干掉继母,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关键是,吴家还没有找到有效的证据,不能证明这事是杨家人做的。可是杨家人,却拿到了自己推倒杨七,导致她早产的实证,这可真是要命啊。
杨芹实在气不过,走过来要揍吴四信,杨家人也都冷眼旁观。两人动上了手,下人们也不敢上前制止。打了几十个回合,吴四信武艺虽不错,到底年龄上来了,杨芹虽然年纪轻,武艺上不如吴四信娴熟,两人基本平手,吴四信略占上风。
杨蒿一摆头,杀上来四个武艺奇高的侍卫。杨蒿从小身边就习惯带侍卫,原是杨七防着异母的兄姐对幼年的弟弟下手安排的。四个侍卫妈妈上了年龄,杨蒿都放回陈夫人身边伺候了。自己又重新招了四个侍卫,舍得下本钱,招的人身手都是一流的。四个人一上来,吴四信就挡不住了,脸上挨了一掌,身上挨了好几脚。吴四信自己的亲卫也上来帮忙,奈何不是杨家的对手,都挨了打。
杨蕴做了停战的手势,众人停下来。杨蕴道:“我姐才生产完,这会儿需要休息,有账以后算。她觉得应国公府不安全,想回到自己的郡主府,咱们先按她的想法办,等她出了月子,看她自己的决定。”
昏睡的杨七被杨家大姐用薄被从头到脚的裹严实,杨蕴抱起杨七,往她的精钢马车上走去。孙小宛抱着婴儿,领着四个女医跟上去,四个贴身侍女和两个管事妈妈在后面紧跟。
杨芹负责送大姐、四姐一行先回家,约好等明日一齐去杨柳苑看望。
杨蒿让人把一众女医送回通善医馆,亲自押送着他姐的嫁妆与个人资产,慢慢地回杨柳院。
吴管事急得团团转,可他一个下人,不敢问,也不敢管。这夫人回娘家也可以,把嫁妆、聘礼、个人资产一起带走是什么意思,难道以后不过了。想到这里,不由得看向应国公。吴四信叹口气,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什么法子。何况,这件事是吴家没占着理。
长女称心吴四外迁
产后累极,杨七足足睡了七个时辰,醒来时是第二天中午,腰腹部酸痛沉重,还感觉饿得够呛。艳丽把她扶坐起来,戴上抹额,倚上几个软枕。秀丽让人端来温水,杨七匆忙净了手脸,漱了口。
等月子餐端上炕几来,是鱼汤汤饼,里面卧了四个荷包蛋,放了两根绿叶菜,滴了几滴芝麻油。杨七饿坏了,看着汤饼食欲大开,稀里胡噜吃了一大碗。
大姐坐在炕尾,怀里还抱着一个襁褓,笑看杨七吃饭。杨七吃饱了,用盐水漱口。笑眯眯道:“我的大姑娘还挺乖的,这么大会儿了,不哭也不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