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宇出列,跪在皇帝驾前,涕泪横流:“皇上,微臣知道,我堂姐过世多年,外甥与外甥女也过了世,并且后继无人。现在杨家姐弟势强,众人也都偏向着。可是,我萧家也是真心跟随朝廷的。我堂姐出身名门,是杨梧的结发妻子。我那外甥女义成公主,和亲在东突厥多年,与华夏是有功的。如今,让一个农妇欺到头上,这叫萧家如何咽的下这口气呀。”
皇帝有些生气:“萧宇,你哪都好,就是有个毛病,心眼太小了些。一个人没有容人之量,做的官越大,越是与国有害。”
萧宇听了这话,眼睛都直了,腿也僵了,怔在当场。还是大太监有眼色,找个借口,让小太监把萧大人搀扶下去。
杨依依跟几个弟弟商议,母亲生前没有做下大功德,由几个孩子帮忙做了。一是捐资助学,在母亲娘家的村子外围,以母亲的名义建一大型的图书馆,明亮宽敞的阅览室,大大的饭堂,干净优雅的宿舍。凡与母亲同村的孩子皆可免费入馆,陈氏本家或姻亲家的子弟亦可免费读书,为母亲积下功德。
二是,重建感恩寺。杨蕴撺掇万吉公主上书皇帝,说驸马母亲临终有愿,想捐资把燕武帝建的皇恩寺推倒重建,改名感恩寺,以示对大秦宽以待人的感恩。会请来高僧住持,逢年过节,做些法事活动。
皇帝见了妹妹的上书,微微一笑,这个杨蕴倒是花招挺多的。不过,前朝燕武帝建的皇恩寺在禁城内,每日看了也是烦人,推了重建也行,不过高僧就算了,毕竟是内禁,女眷不少,还是避讳些的好,请些高明的女尼来主持。寺名嘛,就赐为感恩寺,自已这些年的功绩,是上天赐给我的事业。
杨七兄妹慷慨捐资,工部官员奉了皇命也是认真施工。图纸是大外甥宇文岳画的,宇文岳现在是工部员外郎,他继承了父亲宇文基的建筑天份,又得祖父与父亲、叔父手把手的教导,颇有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架势。就这样,姐夫宇文基还不放心,虽已告老修养,还是戴上老花镜,亲自审查图纸。宇文岳领着人忙得不亦乐乎,杨七还让相里深与公输九也都来搭手帮忙。要问为什么,还不是在禁城内给吴如意准备一个秘密基地。伴君如伴虎的,万一有个意外,如意也有个躲藏的余地。
陈夫人七七过后,杨七才想起李家兄弟。这会儿,气也没那么大了,又知道李圭因为两个儿子失踪的事快急疯了,悬赏万贯钱找人呢。叹了口气,对相里深道:“谨美,李家那两个纨绔也关了这么多天了,估计吓得够呛。我与李圭老友一场,也不忍心伤了他的孩子。你找个机会,把他们放了吧。”
相里深点点头,不过心里不痛快,他十分嫉妒李圭在金阳郡主心里的位置。不提李圭还好,一提到他气都不打一处来。他想了想,好在自己并没有与李家两儿子打过照面,一直都是弟子郭慎统管的墨家死士具体做事。让郭慎把李大魁杀了,毁尸灭迹,埋入深山。李二奎剜眼、熏聋、毒哑,偷偷放在永安城西市李家商行的门口。
李家商行的负责人是李夫人的心腹,他在门前发现了李二奎,惊得一身冷汗,忙向李夫人报告。李夫人已是九十高龄,听了此话,当时急火攻心,吐了一口血,面如金纸,身体后仰,幸亏几个婢女有眼色,把老太太扶住了。众人忙着去请大夫,用了针,又灌了药,才缓过来一点。
第二日,李夫人精神略好一点,让人去请金阳郡主。杨依依不知详情,听得李夫人病了,赶紧来瞧老太太。李夫人让众人退下,手颤抖着指向杨七:“杨七,大魁不知所踪,二奎眼盲,耳聋,口哑,成了一个废人,这跟你有没有关系?圭儿对你从来都是真心一片,你怎么忍心对他的儿子下这般狠手?这么多年,我李家对你不薄,你有今天,我们出了大力的。你大伯父生前对你比对亲生的儿女都好,就是看在他面子上,你也不该对李家子孙下手太狠。”
杨七心里一沉,心知不好,怕是相里深让人下了狠手。她尽量不露情绪:“夫人,大伯对我恩重如山,万分看重。李家对我也有帮扶之恩,圭表哥与我们兄妹同枝连理,我怎么会害他的孩子呢?我与夫人认识近一甲子,我是什么样的人,夫人也知道的。没事没非的,怎么肯轻易害人。”
李夫人冷笑:“哼,你看我老了,看不透你吗?老太太眼花耳聋,心却清明。大魁、二奎虽然不成大才,善于装样子,并不招人恨,也没得罪过什么大人物。他二人脑子够用,钱财丰盈,身边的护卫众多,怎么会尾随父亲上一趟永安城就失了踪?前些日子听说,江湖上有悬赏十万贯找袁道人。没多久,又改找李圭大人的两位公子。能出这么多钱找人的,实在也没几个吧?”
杨七面色凝重地听着,只得无力地辩解:“侄女也不知道这事,夫人神通广大,我要做这事也瞒不过夫人的。您不信,就去查。要与人算账,总要拿些证据出来,光靠猜测,不能取信于人。”
李夫人见杨七不承认,一时拿不出证据,也没办法。只能请了太医,给李二奎医治。命是保住了,也真成了废人。李二奎郁闷,他也不知道抓他的人是那路来的,当时各路江湖草莽为了赏金都在追捕兄弟两个。
杨七回府后,急找相里深。一见面,就狠狠地当胸给他一拳。相里深没有躲避,用手捂住隐隐作痛的胸口。杨七恨恨道:“这下子,把李家得罪狠了。李圭是江南李家最出息的子弟,他就有两个嫡子,现在一个失踪了,一个残废了,你叫他下半辈子怎么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