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快步上前,小心地清理开覆盖的瓦砾。他尝试用手触碰操作台,冰冷的金属毫无反应。他立刻取出胸口的“普罗米修斯之匣”残片。
这一次,当残片靠近那闪烁的绿色指示灯时,异变发生了!
残片轻微震颤起来,表面那些黯淡的纹路骤然亮起柔和的乳白色光芒!虽然远未达到全盛时期,但这光芒稳定而充满活性,与他强行催动时那种暴烈截然不同!
【检测到低功率秩序信标……信号源:未知前哨站(编号已丢失)……】
【正在尝试读取信标数据库……】
……取失……据库物理损坏率过……
……索到残留日志碎……在解……
断断续续的信息流涌入林烬脑海,伴随着一些极度残缺、布满雪花和乱码的画面碎片。
画面中闪过惊恐的面孔,奔跑的身影,夹杂着尖锐的警报声和某种……如同亿万昆虫振翅般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
……们来了!防线崩溃了!‘摇篮’……必须守住‘摇篮’……】
……令是撤离!放弃前哨!前往‘伊甸’汇合!重复,前往‘伊甸’!……】
……!我们不能放弃这里!这些数据……‘终焉’的……关键……】
……告!高能量反应接近!是‘收割者’!快走——!】
信号到此戛然而止,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一片灼目的白光和飞散的碎片上。
操作台那点微弱的绿色指示灯,在完成了最后的信号传递后,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了。连同那丝微弱的秩序余韵,也消散无踪。
信标耗尽了它最后一丝能量。
林烬握着微微发热的“匣”残片,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收割者”。
又一个前哨站的毁灭,更多破碎的信息,更深重的迷雾。
但这一次,并非全是坏消息。
首先,“伊甸”再次被提及,并且明确是一个撤离汇合点,这大大增加了其存在的真实性和可能的安全性。
其次,“匣”残片在接触到秩序信标后,明显恢复了一定的活性,这证明它可以通过吸收同源的能量或信息进行修复和充能!
最后,这些残缺的日志,虽然信息有限,却勾勒出更清晰的危机轮廓——一种被称为“收割者”的可怕存在,正在系统性地清除像“源初回廊”和这个前哨站这样的秩序据点,而这一切,似乎都与那个笼罩一切的“终焉协议”有关。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匣”残片,乳白色的光芒正在缓缓内敛,但那份活性并未消失。它就像一颗重新被注入了一丝生机的种子。
前路依旧黑暗,危机四伏。
但这一次,他手中紧握的,不再仅仅是冰冷的金属。
而是一缕穿透厚重迷雾的、真实的微光。
他收起“匣”残片,最后看了一眼那彻底沉寂的操作台,转身,毫不犹豫地再次投入废墟的阴影之中。
方向,已然确认。
目标,名为“伊甸”。
【完】
渴饮黄泉
希望如同微弱的星火,在无边的黑暗里闪烁,指明了方向,却无法照亮脚下的坎坷,更无法缓解肉体最原始的煎熬。
离开那座沉寂的前哨站废墟,林烬再次踏上征途。体内因吞噬渊种而恢复的那点力量,在长途跋涉和维持冥炎感知的持续消耗下,正再次缓慢而坚定地滑向谷底。经脉中新增的裂纹隐隐作痛,提醒着他那份力量的代价。
而干渴,已成为超越伤痛的、最残酷的折磨。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喉咙里仿佛塞满了滚烫的沙砾,每一次吞咽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视线开始出现偶尔的模糊,耳鸣声中夹杂着自己心脏过度负荷的沉闷跳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啸着对水分的渴望。
他尝试着更加扩大冥炎的感知范围,不再仅仅搜索能量和威胁,更着重于寻找任何可能的水源迹象——低洼处、管道残骸、甚至空气中一丝不同寻常的湿润。
但这片废墟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抽干了生命力。他找到过几处蓄积的液体,不是散发着刺鼻化学气味的多彩油污,就是布满虫卵般气泡的粘稠浆液,甚至有一处暗池,水面竟然漂浮着不断幻灭的惨白面孔虚影,仅仅是靠近,就让他灵魂一阵冰寒。
绝望,伴随着脱水的眩晕感,一次次冲击着他的神智。
有一次,他几乎产生幻觉,看到远处出现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清澈的湖水倒映着破碎的天空。他踉跄着奔过去,却发现那不过是巨大金属板上反射的、扭曲的诡异天光。
他靠在一根锈蚀的灯柱上,剧烈地喘息,汗水早已流干,皮肤滚烫而干燥。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难道……没有死在强敌手中,没有湮灭于能量崩溃,却要在这无名的废墟里,因干渴而化作一具枯骨?
他不甘地握紧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连一丝血迹都无法渗出。
就在这时,冥炎那变得有些迟钝的感知边缘,再次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不是秩序的能量,也不是渊种的暴戾。而是一种……潮湿的、带着浓重土腥和腐朽气息的微弱波动。来源就在右前方,一处由大量建筑垃圾和扭曲钢筋堆积成的、如同小型丘陵般的障碍物后方。
水?还是另一个致命的陷阱?
林烬已经无力去仔细分辨。求生的本能驱使他,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身体,绕过堆积如山的障碍。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那是一个塌陷形成的地穴入口,黑黢黢的,不断向外逸散着阴冷潮湿的气息。入口边缘,土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暗褐色,生长着一些苍白、肥硕的菌类,空气中弥漫着那股浓烈的土腥与腐败混合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