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远超“裁决之刃”、甚至远超之前任何感知的、无法形容其庞大与古老的意志,如同苏醒的巨兽,缓缓睁开了它的眼睛,将一丝注意力,投向了这片渺小的战场!
“裁决之刃”飞行器如同遇到了天敌,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甚至连引擎的嗡鸣都降到了最低,仿佛在……瑟瑟发抖?
而倒在地上的凌夜,那本已涣散的瞳孔中,倒映着天空中那疯狂扭曲的光影,仿佛看到了什么终极的真相。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指,似乎想指向天空,指向那苏醒的意志。
他看着跪在身旁、同样被这天地异变所震慑的林烬,嘴唇翕动,用微不可闻的、气若游丝的声音,吐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
“祂……醒了……”
“钥匙……在我……”
话音未落,他的手无力垂落,眼睛缓缓闭上,最后一丝生机,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
天空中的异象还在持续,那苏醒的意志带来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裁决之刃”依旧僵直。
而林烬,跪在凌夜逐渐冰冷的身体旁,看着他最后指向天空的手指,和他那句未说完的遗言。
百世的轮回,宿敌的终结,世界的真相……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刻,化作无声的风暴,将他彻底吞噬。
火焰未熄,然持焰者,已独行于永夜。
【完】
余烬中的微光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被压缩。
天地间那无形的、源自更高维度的恐怖意志,如同实质的海啸,碾压过每一寸空间,每一个灵魂。暗紫色天幕上疯狂闪烁的、无法理解的几何光影,投下扭曲变幻的光斑,将废墟、残骸、以及那张失去生机的苍白面孔,映照得光怪陆离。
林烬跪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凌夜最后那气若游丝的声音——“祂醒了……钥匙……在我……”
眼前是凌夜胸口那触目惊心的焦黑创口,以及他无力垂落的手,指向那片混乱的天空。
就这么……死了?
这个纠缠了他百世,让他恨入骨髓又复杂难明,刚刚还在冰冷数据与痛苦挣扎中切换的“盟友”
………就这样,在他眼前,气息断绝?
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感,混合着百世轮回积压的疲惫、未能亲手终结的憾恨、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更深层的什么东西,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脏。比冥炎更冷,比深渊更寂。
冥炎依旧在他体表燃烧,却仿佛失去了燃料,变得黯淡而飘忽。
空中,那两架“裁决之刃”飞行器,在至高意志的注视下,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飞虫,彻底失去了所有动作,连能量波动都降至冰点,唯有尾部推进器的光芒在微弱地、应激性地闪烁,仿佛在无声地表达着某种……臣服与恐惧。
观测站内,残存的幸存者们,在这无法理解的天地伟力与领袖“陨落”的双重打击下,彻底失去了声音,如同雕塑般僵立在掩体之后,只有眼中无法抑制的泪水无声滑落。最后的希望,似乎随着那道倒下的白色身影,一同熄灭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天空中那令人疯狂的扭曲光影,和林烬怀中那具逐渐冰冷的躯体。
就在这时——
凌夜胸口那焦黑破损的伤口边缘,那些原本属于“裁决之刃”分解光束残留的、带着湮灭特性的惨白色能量,与他自身之前被挂坠激发的、尚未完全散去的银色数据流残迹,以及……林烬缠绕在他身上、此刻仍未完全熄灭的冥炎余烬,这三种截然不同、本该相互冲突湮灭的能量,在失去了主体意志的掌控后,竟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开始相互纠缠、渗透!
仿佛……在某种未知的法则下,达成了脆弱的平衡,或者说,开始了某种奇异的……融合!
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仿佛蕴含着生命最初源动的乳白色光芒,如同破开冻土的嫩芽,悄然从他那焦黑的伤口中心,渗透了出来!
这光芒是如此的微弱,在漫天扭曲的光影下几乎难以察觉。
但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却让近在咫尺的林烬,浑身剧震!
这波动……他从未感受过!它既非渊种的暴戾,也非“清道夫”的冰冷秩序,更非冥炎的焚尽与毁灭,而是一种……包容、孕育、仿佛能滋养万物的生机!
与此同时,一直沉寂的探测仪(林烬随身携带的简易型号)屏幕,突然疯狂跳动起来,指向凌夜身体的读数,不再是代表死亡的能量消散曲线,而是呈现出一种无法理解的、违背常理的……低水平活性复苏迹象!
林烬的心脏,如同被重锤狠狠敲击!
不……不对!气息明明已经彻底断绝,生命体征完全消失!这乳白色的光芒和探测仪的异常读数,到底是什么?
是回光返照?是某种未知的能量残留现象?还是……
林烬猛地想起凌夜最后的遗言——“钥匙……在我……”
难道这乳白色的光芒,这诡异的能量融合与活性复苏迹象,就是所谓的“钥匙”?!开启什么的钥匙?对抗“观察者”的钥匙?还是……复活他自身的钥匙?
无数的疑问如同火山般在林烬脑海中爆发!
他不再犹豫,也顾不上天空中那令人心悸的意志注视和僵直的“裁决之刃”,立刻将手掌再次按在凌夜冰冷的额头上,试图将自身的精神力探入,感知那乳白色光芒的源头!
然而,他的精神力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温和却绝对坚韧的墙壁,被轻柔而坚定地阻挡在外!那乳白色的光芒,似乎在自发地保护着这具躯壳最核心的某种东西,拒绝任何外来的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