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这个名字,如同钥匙,再次撬动了他记忆的锁孔。更多的碎片涌来:
·一个身影在训练场中,周身缠绕着暗金色的火焰,眼神坚定而孤独。
·深夜的研究室,他自己(凌夜)对着数据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人火焰熄灭后,偶尔流露出的、与传闻不符的一丝……疲惫。
·最后时刻,能量风暴中,他强行剥离“源初密钥”大部分本源推向对方时,那撕心裂肺的不舍与……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未曾清晰认知的眷恋。
这些碎片依然混乱,无法串联成完整的叙事,但“林烬”这个名字和与之相关的情绪,正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他(凌夜)依旧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开始模糊地意识到,那个叫林烬的人,对他而言,似乎……非常重要。
一种莫名的焦虑,开始在他初生的意识中滋生。他想知道,林烬现在怎么样了?在哪里?是否……安全?
这种焦虑,无形中强化了他意识微光的活性,让他对周围信息残渣的感知,变得稍微敏锐了一丝。他隐约感觉到,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之外,在那无法触及的远方,似乎存在着某种微弱的、与他自身本源隐隐呼应的事物……
岩洞凹陷处。
阿七将带回的幽蓝河水小心地喂给老爹和林烬。老爹吞咽困难,但几口水下去,灰败的脸色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缓和。林烬在无意识中本能地吞咽着,干裂的嘴唇得到滋润。
夜莺和石牙也补充了水分,感受着那水中微弱的生命能量滋养着疲惫伤痛的身体,绝境中终于看到了一丝实实在在的生机。
“河对岸……有古老的痕迹。”阿七压低声音,分享了他的发现,“这条河,可能不简单。”
众人的目光再次投向昏迷的林烬。他们知道,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希望,最终似乎都隐隐指向他,指向他携带的知识和那枚沉寂的“钥匙”。
阿七将最后一点水,轻轻滴在林烬紧握的、空无一物的手掌上——那里,曾握着记录希望的碎屑。
水滴顺着他的指缝滑落,渗入岩石。
仿佛是一种无声的滋养,
不仅滋养着肉体,
更滋养着那深藏于灵魂深处的、
等待破土而出的微光。
暗流已在脚下奔涌,
微光终将在至暗中重绽。
【完】
溯流而下
幽暗的河水在脚下奔流,发出永不停歇的淙淙之声,既是生命的慰藉,也是前路的指引。短暂的休整与水源的补充,让残存的五人小组勉强恢复了一丝行动的气力,但前景依旧如同这深邃的地底裂缝,笼罩在未知的黑暗里。
老爹的状况稳定了些许,但依旧虚弱得无法自行行走,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林烬昏迷不醒,如同沉睡的种子,所有的希望与秘密都内敛于沉寂的表象之下。真正的决策与行动,落在了阿七、夜莺和石牙肩上。
“我们不能一直停留在这里。”阿七的声音在昏暗的河岸边响起,打破了压抑的寂静,“伊甸的搜索不会停止,这里的资源也支撑不了多久。”他的目光投向暗河下游那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这条河,还有河对岸的痕迹,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方向。”
石牙检查了一下所剩无几的装备和弹药,啐了一口:“妈的,没得选。顺着水走,至少渴不死。”
夜莺闭目凝神,将感知沿着河流的方向延伸,片刻后睁开眼,带着一丝疑惑:“水流的方向……能量场很奇特,不像天然形成,有种……被引导的感觉。而且,越往下游,那种微弱的生命活力气息似乎越明显。”
这个发现让三人心头更加沉重,却也更加坚定。非天然,意味着人为,意味着可能存在的文明痕迹,或许是机遇,也可能是更大的危险。
他们用找到的坚韧藤蔓和破损的布料制作了一个简易的筏架,将无法行动的老爹和林烬小心地固定在上面。石牙凭借尚存的力气在前拉扯,阿七和夜莺一左一右护卫、推动,一行人如同远古的先民,踏上了这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幽蓝水路。
河道时而宽阔平静,时而狭窄湍急。两岸发光的苔藓和漂浮的幽蓝“水母”提供了唯一的光源,将他们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湿滑的岩壁上,光怪陆离。空气中那股奇异的生命活力愈发浓郁,甚至开始有了一些适应这种暗无天日环境的、形态奇特的小型生物在阴影中一闪而过。
途中,他们再次发现了更多古老文明的痕迹——半埋在河岸淤泥中的、刻有模糊纹路的石柱残骸;悬挂在穹顶、早已失去功能的、非金非石的管状结构;甚至在一处转弯的河滩上,找到了一块相对完整的金属板,上面蚀刻的星图与“普罗米修斯”项目的风格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古老苍茫。
这一切都印证了他们的猜测:这条暗河,曾是那个失落文明的一条脉络。
不知在黑暗中漂流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直到前方,夜莺突然举手示意停下。
“前面……有光。”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不是苔藓的光,是……另一种光。”
众人凝神望去,只见在河道遥远的尽头,黑暗被一片柔和的、淡金色的光芒所驱散。那光芒与幽蓝的河水、发光的苔藓截然不同,温暖、稳定,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秩序与生机之感。
与此同时,一直昏迷的林烬,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他怀中那枚沉寂的“匣”,依旧没有任何能量反应,但其物质结构深处,似乎与远方那淡金色的光芒,产生了某种极其隐晦的、如同磁石般的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