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季然,回到宿舍了吗?需要醒酒药吗?】
温栖迟:【季然学弟!你怎么样了?沈知衍有没有对你……?看到消息速回!我很担心你!】
看着室友和温栖迟关切的消息,季然冰封的心脏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暖意,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酸楚和委屈。他不能告诉他们真相叶辰和陆远扬不会信,也惹不起沈知衍。温栖迟知道,但她也无能为力。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然后开始回复消息。
他先回了陆远扬和叶辰,语气尽量平静自然:【没事了,昨天喝太多了,头还有点晕,谢谢关心。已经回宿舍了。】他撒了谎,他根本不在宿舍。
然后他点开温栖迟的对话框,手指停顿了很久,才慢慢打字:【学姐,我没事。谢谢你。】他不敢多说,怕连累她。
回完消息,他放下手机,抱着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寂静的房间里,只能听到他自己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还是不回去?
回宿舍,意味着再次靠近沈知衍,回到那个疯子的眼皮子底下。风险极大。
但不回去呢?一直躲在这种小旅馆?沈知衍找不到他,会不会迁怒于别人?而且,在外面,他一个人,势单力薄,如果沈知衍真要对他做什么,他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至少在学校里,在宿舍里,人多眼杂,沈知衍应该不敢像昨晚那样明目张胆地乱来吧?众目睽睽之下,他总得维持他那副“阳光开朗好室友”的假面吧?
这是一个绝望的权衡。回到已知的危险,还是面对未知的、可能更可怕的危险?
最终,求生的本能和一丝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回到人群中去!回到相对熟悉的环境里去!至少在那里,他暂时是“安全”的,毕竟在数学系还是有两三个教授比较喜欢我关注我。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街道上开始传来车辆行驶和行人说话的声音。
季然缓缓站起身。
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蜷缩和之前的惊吓而有些发软。他走到房间里那面布满污渍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脸色苍白得像鬼,眼眶深陷,嘴唇上还残留着昨晚被咬破的结痂,衬衫皱巴巴地敞开着,露出锁骨上一小片不甚明显的红痕,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脆弱。
他拧开水龙头,用冰冷刺骨的水狠狠扑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也洗去那令人作呕的屈辱感。
他仔细扣好衬衫的扣子,整理好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糟糕。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刑场一样,毅然决然地拉开了房门,走出了这家肮脏破旧的小旅馆。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吹在他脸上。他拉高了衬衫的领子,低着头,快步走向学校方向。
每一步都迈得沉重而警惕,如同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心惊肉跳。
幸好,清晨的校园人还不多。他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兰园7栋,快步走上四楼,站在了401宿舍门口。
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几秒,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害怕推开门,看到沈知衍坐在里面,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看着他。
但最终,他还是咬牙,拧动了门把手。
宿舍里很安静。
陆远扬还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打着呼噜。叶辰已经起来了,正坐在书桌前看书,听到开门声,抬起头。
“季然?你回来了?”叶辰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丝关切,“昨天喝那么多,没事了吧?脸色怎么还是这么差?”
季然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沈知衍不在。
他努力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声音有些沙哑:“没事了,就是还有点没缓过来。沈知衍……他不在?”
“沈少啊,”陆远扬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接话,带着浓重的鼻音,“他昨天半夜发消息说家里有急事,临时回去了。啧啧,富家少爷就是忙啊……”
家里有急事?回去了?季然心里猛地一沉!是了昨晚自己那一下,他肯定是伤得不轻,回家养伤去了。
“哦……”季然低低应了一声,没再多问,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身体依旧紧绷着。
陆远扬打着哈欠爬下床,凑到季然旁边,挤眉弄眼:“哎,季然,昨天后来啥情况啊?沈少送你回去的?”
季然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恶心,冷声道:“我喝醉了直接睡死过去了。”他不想再谈论任何关于昨晚的话题。
陆远扬看他脸色不好,撇撇嘴,也没再自讨没趣,嘟囔着“没劲”,跑去洗漱了。
叶辰放下书,看了看季然苍白的脸色和明显心神不宁的样子,眉头微蹙,但最终也没说什么,只是递给他一瓶矿泉水:“喝点水吧。”
“谢谢。”季然接过水,指尖冰凉。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熟悉的宿舍,看着没心没肺的陆远扬和安静看书的叶辰,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知道,沈知衍绝不会就这么算了。那双充满了占有欲和暴戾的眼睛,仿佛还在黑暗中凝视着他。
他拿出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看着沈知衍最后发来的那几条冰冷威胁的消息,手指紧紧攥起,指甲掐进掌心。
季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深处除了恐惧,更多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不会坐以待毙的。
与此同时,沈家老宅。
沈知衍脸色阴沉地靠在自己房间豪华的大床上,下半身依旧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昨晚的耻辱。脸上那清晰的五指印虽然消了不少,但仔细看还能看出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