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能使鬼推磨。
沈知衍嘴角的冷笑愈发深刻。在这个被资本和权势掌控的世界里,他拥有绝对的力量。季然那点小聪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不过,他喜欢这种狩猎的感觉。喜欢看他的猎物拼命挣扎、自以为能逃脱、最终却绝望地发现一切都在猎人掌控之中的样子。
尤其,当这个猎物是季然时,这种征服的快感更是达到了顶峰。
很快,最新的线索如同预料般涌来,最终精准地锁定了一个位置,清源县下属一个几乎地图上都难以找到的、废弃多年的林场护林员小屋。
“找到了。”手下汇报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对巨额赏金的渴望,“根据一个上山采药的老农提供的线索,今天中午确实看到一个脸有点花、穿着不合身衣服的年轻人往那个废弃小屋方向去了。”
沈知衍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中那股焦灼的火焰终于被势在必得的满足感所取代。
他转身,走进衣帽间,慢条斯理地换上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打上领带,动作优雅得如同要去参加一场盛宴。
他仔细整理着自己的袖口和衣领,镜子里映出的男人,英俊、矜贵、一丝不苟,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偏执和疯狂。
他拿起那件季然的毛衣,轻轻放在鼻尖,再次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汲取出征前的力量。
然后,他拿出手机,发出最后一条指令。
“准备直升机。通知清源县那边的人,包围那座山。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轻举妄动,不准吓到他。”
他放下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走吧,”他对身后的手下们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去接我的‘病人’回家了。”
山洞对峙
清源县,某座荒僻无名的深山深处。
雨水淅淅沥沥地敲打着茂密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让本就人迹罕至的山林更添了几分阴冷和孤寂。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腐烂落叶的气息。
在一处隐蔽的、被藤蔓和乱石半掩着的山壁凹陷处,隐约有微弱的火光摇曳。
季然蜷缩在这个勉强可以称之为“山洞”的狭小空间里,身上裹着一件从山下废弃护林员小屋里翻出来的、散发着浓重霉味和汗臭的破旧军大衣。
他脸上涂抹的发蜡混合着泥土和刻意抹上去的草木灰,早已干涸结块,让整张脸看起来脏污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本清俊的轮廓。
更显眼的是,他用从卫生所买来的纱布,胡乱地在额头和一边脸颊上缠了几圈,一方面是为了进一步遮掩面容,尤其是那点该死的朱砂痣,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制造“受伤”的假象,迷惑可能的追踪者。
在他面前,一小堆捡来的枯枝败叶正燃着微弱的篝火,驱散着洞内的寒意和湿气。
火上,用树枝叉着两个表皮已经烤得焦黑、却散发出诱人香甜气息的红薯。
季然专注地翻动着红薯,动作竟然意外的熟练。
红薯的香气渐渐浓郁,勾得他空空如也的胃袋一阵痉挛。他已经一天多没正经吃过东西了,全靠压缩饼干和冷水撑着。
季然盯着跳跃的火苗,眼神有些空洞地想着。幸好原主是个孤儿,没有家人。不然,以沈知衍那种疯子的行事风格,肯定会拿家人来威胁我,那才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现在这样虽然惨了点,像个野人,但至少暂时自由了。
他深吸一口气,山间带着泥土味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和平静。
如果能一直这样躲下去,好像也不错。
红薯烤好了。
季然小心地将其从火上取下,烫得他龇牙咧嘴,不停地倒吸冷气,用手指尖飞快地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瓤。
他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滚烫的温度和香甜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带来一种近乎原始的、简单的满足感。
他狼吞虎咽地吃着,烫得眼泪都快流出来,却觉得这是这几天来,吃过最美味、最安心的东西。
几辆黑色的越野车无声无息地停在泥泞的路边。车门打开,沈知衍迈步下车。
他穿着那身赶来时笔挺昂贵的黑色西装。
“沈少,信号最后消失的区域就在这片山里。范围太大,无人机和热成像在雨天和密林环境下效果很差。我们的人已经散开搜了,但需要时间。”手下撑着伞,小心翼翼地汇报,不敢看沈知衍那双布满血丝、如同困兽般的眼睛。
“时间?”沈知衍的声音沙哑,“我等不了,他一个人在这种地方,下雨,寒冷,他会不会受伤?会不会生病?他那么怕冷。”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焦灼和一种近乎病态的担忧,仿佛完全忘了正是他自己把季然逼到了这步田地。
“给我地图,”他一把抢过手下手里的电子地图,手指在上面快速划动,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等高线、每一个可能藏身的山谷和岩壁。“他聪明,不会去明显的地方,不会靠近水源,不会在开阔地,他一定会找最隐蔽、最能避雨的地方……”
他目光最终锁定在地图上几处极其隐蔽的、标注着“废弃采矿点”或“天然岩缝”的区域。
“重点搜这几个区域,立刻。”他指着地图,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手下们立刻分散开来,如同猎犬般扑向沈知衍指定的区域。
沈知衍却没有等待。
他一把推开试图给他带路的手下,深一脚浅一脚地、亲自朝着他认为可能性最大的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