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丁的味道侵入鼻腔,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神经略微放松的刺激感。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沉默着、仿佛已经认命般的季然,忽然动了一下。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沈知衍指间那根燃烧的香烟上,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声音沙哑却平静地开口:“给我一根。”
沈知衍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瞪着季然:“你说什么?”
季然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重复道:“烟,给我一根。”
沈知衍的眉头瞬间拧紧,眼神变得锐利而审视:“你要抽?”他的语气充满了怀疑和一丝被冒犯的不悦,“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他记得调查资料里显示,季然生活规律,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季然垂下眼帘,避开他探究的目光,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突然想抽。不行吗?”他当然不能说是上辈子在滑雪场打工熬夜时跟同事学的。
沈知衍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嘲讽和威胁:“抽?你信不信我抽你?”他扬了扬手,作势要打。
季然却像是没听到他的威胁,也不再看他,只是固执地伸着手,一副“不给拉倒”的消极抵抗模样。
沈知衍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噌”地冒了上来,他简直要被这个小子气死。打不得,骂不听,现在居然还敢跟他要烟抽?
他气得胸口起伏,盯着季然那张红肿又带着红疹、却偏偏写满了倔强和一种颓废美感的脸,看了半晌。
突然,他像是气极了反而冷静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劣的、带着点破罐破摔意味的弧度。
“行。你要抽是吧?”他嗤笑一声,竟然真的从烟盒里又抖出一根烟,递到季然面前,“抽,老子让你抽,抽死你个小王八蛋。”
季然面无表情地接过那根烟,动作自然地含在唇间。他的手指甚至没有一丝颤抖,仿佛这个动作已经做过千百遍。
沈知衍眼神一暗,凑近过去,“咔哒”一声再次按亮打火机,幽蓝的火苗跳跃着,映照着他晦暗不明的眼神和季然近在咫尺的、微微低垂着的眉眼。
火苗舔舐着烟丝,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季然深吸了一口,烟雾涌入肺部,带来一阵久违的、辛辣又略带刺激的慰藉感,仿佛能暂时麻痹那无孔不入的绝望和恐惧。
他缓缓吐出烟雾,白色的烟圈在昏暗的车厢内袅袅散开。
然后,在沈知衍还盯着他熟练的抽烟动作愣神的时候,季然忽然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他,接着,他微微侧头,朝着沈知衍的脸,轻轻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烟。
白色的烟雾如同有生命的薄纱,轻柔地、带着挑衅的意味,直直地喷在了沈知衍的脸上。
沈知衍的身体猛地僵住。
夹着烟的手指瞬间收紧。
烟雾缓缓散开,如同舞台落幕时升腾的干冰,逐渐显露出后面那张脸。
季然的脸。红肿未消,红疹明显,甚至有些狼狈。
但那双眼睛,在烟雾的缭绕和昏黄光线的映衬下,却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颓废到极致的美感。一种厌世的、破碎的、仿佛对一切都无所谓了的淡漠和致命的吸引力。
他微微眯着眼,唇间还叼着那根燃烧的香烟,火星明灭,映着他没什么血色的唇瓣和淡漠的眼神,构成了一幅冲击力极强的画面。
沈知衍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骤停了一秒,然后开始疯狂地擂动。
他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憋闷,所有想要算账的念头,在这一刻,被季然这个挑衅的、带着颓废美的吐烟动作和烟雾后那张要死不活、却该死的迷人的脸,冲击得七零八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汹涌、更加病态、更加无法控制的着迷和兴奋。
他死死地盯着季然,眼神像是饿极了的野狼看到了最诱人的猎物,充满了赤裸裸的占有欲和一种近乎癫狂的欣赏。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和无法抑制的兴奋,一字一句地说道:
“然然,你抽烟的样子真他妈带劲。”
季然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疯狂迷恋,胃里又是一阵翻腾。他取下唇间的烟,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无波,甚至带着点讥讽:“发病了啊?”
沈知衍非但不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愉悦。他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季然的脸上,眼神痴迷:
“嗯,病了。”他承认得干脆,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深情,“看不见你的时候就病了,病得不轻。”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季然刚才吐烟时那副颓废迷人的样子,那红肿的皮肤和疹子在他眼里非但不难看,反而增添了一种被摧残后的、惊心动魄的美感,让他更加想要占有,想要摧毁,想要珍藏。
他现在只想把这个人狠狠揉进怀里,吻住他那张叼过烟、吐过雾的唇,品尝那烟草的味道,他想看他更多不一样的样子,想挖掘他所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和魅力。
季然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沈知衍一把抓住了手腕。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沈知衍的目光依旧死死锁着他,仿佛要将他吸进去一般。车厢内的空气变得暧昧而危险,充满了尼古丁的味道和一种一触即发的、病态的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