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为什么吗?”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愉悦,“我明明可以趁你睡着了,偷偷给你带上这条手链,神不知鬼不觉。但我偏偏要等你醒了,在你清醒的时候,亲眼看着,亲自给你戴上。”
季然猛地睁开眼,对上沈知衍那双充满了恶劣兴味和掌控欲的眼睛。
沈知衍凑近他,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语气,慢条斯理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我喜欢看见你知道一切,却又无力反抗的样子。”
“喜欢看你明明恨我入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为你戴上枷锁,永远也逃不掉的样子。”
“然然,那样特别好看。”
季然如坠冰窟。
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疯子。
十指相扣
日子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和压抑中,一天天流逝。
沈知衍只要学校没有课,他就会立刻回来,像一尊沉默而极具压迫感的守护神(或者说狱卒),牢牢地钉在季然身边。
他不再像最初那样暴躁易怒,也不再提算账或者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惩罚。他只是看着。
用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目光,时时刻刻地追随着季然的一举一动。
季然看书,他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处理文件,目光却时不时地从屏幕移到季然脸上。
季然吃饭,他就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吃着,眼神却始终胶着在他身上。季然甚至只是站在落地窗前发呆,他也会悄无声息地靠近,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呼吸着他颈间的气息,一言不发。
这种无孔不入的、沉默的监视,比之前的暴怒和强迫更让季然感到崩溃,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关在透明玻璃箱里的标本,无所遁形,连最细微的情绪波动都暴露在沈知衍那令人不安的注视下。
他手腕上那条手链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失去的自由和尊严。公寓再奢华,也只是一个更大、更精致的牢笼。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精神上的压抑和孤独感与日俱增,几乎要将他逼疯。
幸好,他脸上的红疹和红肿在王医生留下的药膏作用下,终于彻底消退,恢复了原本的白皙光洁。但这丝毫没能缓解他内心的焦灼和绝望。
这天,沈知衍难得有一整天的课不在家。季然独自待在空旷的公寓里,坐立难安。他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和偶尔飞过的鸟雀,一种强烈的、渴望逃离这个华丽囚笼、渴望呼吸自由空气、渴望见到除沈知衍以外的人的冲动,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必须出去。必须回到正常的世界里去,哪怕只是暂时的。
当沈知衍晚上回来时,看到的便是季然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神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似乎在专门等他。
“怎么了?”沈知衍脱下外套,随意地扔在沙发上,走到他面前,习惯性地伸手想去碰他的脸。
季然猛地偏头躲开,抬起头,直视着沈知衍的眼睛,声音因为紧张和决绝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我要回学校上课。”
沈知衍的动作顿住了。他微微挑眉,看着季然那双不再空洞麻木、而是燃烧着微弱却执拗火焰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哦?为什么?待在这里不好吗?有我陪着你。”
“马上要期末了。”季然攥紧了拳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需要复习,需要上课,需要和同学交流。”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和控诉,“因为我在这个公寓里面快要疯了,沈知衍,我是个人,我需要跟人交流,我不是罪犯,也不是被你圈养的动物。”
最后几句话,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带着积压已久的绝望和愤怒。
沈知衍静静地听着,脸上那抹戏谑的弧度慢慢消失了。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季然激动而苍白的脸上,没有立刻回答。
空气仿佛凝固了。
季然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他屏住呼吸,等待着沈知衍的回应,等待着可能是更严厉的禁锢和嘲讽。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沈知衍并没有发怒。
他只是沉默地看了他很久,久到季然几乎要以为他会在沉默中爆发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就那么重要?回学校上课?跟那些人交流?”
“重要。”季然斩钉截铁地回答,眼神毫不退缩,“这对我来说,是活下去像个人一样活下去的必要条件。”
沈知衍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他想起王医生之前的告诫,“长期隔绝和压抑的环境,可能会加剧心理问题,甚至导致更严重的崩溃。”
他看着季然眼中那几乎要碎裂的脆弱和坚持,心里某个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确实快把他逼疯了。
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他想要的是一个鲜活的、会挣扎也会有反应的季然,而不是一个彻底麻木、失去灵魂的空壳。
良久,沈知衍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他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居高临下地看着季然,眼神变得幽深而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条件。
“我答应你。”他开口,声音低沉。
季然的心脏猛地一跳。
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但下一秒,沈知衍的话就让他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但是,”沈知衍的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恶劣的、掌控一切的弧度,“我要你现在主动地牵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