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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1页）

沈知衍删完所有东西，甚至主动叫来了技术人员，当场拆除了公寓里所有隐藏的监控探头。他又将季然被没收的手机和电脑还给了他，并当面卸载了所有监控软件。

做完这一切，他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一样，眼巴巴地看着季然，眼神湿漉漉的，带着讨好和不安：“然然，这样可以了吗？”

季然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卑微讨好的沈知衍，再看看恢复自由的电子设备和空荡荡的墙角，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沈知衍立刻松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靠近，试探性地牵起季然的手，见他没有立刻甩开，便心满意足地握紧，语气轻快而“温柔”：“那我们以后好好的，好不好？我以后都听你的。”

画面看起来竟然有几分诡异的温馨和和谐。

在季然视线无法触及的角度，沈知衍微微侧过头，看着窗外，嘴角那抹卑微和讨好的笑容，在夕阳的阴影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悄然转变。

那笑容里，哪里还有半分委屈和真诚，只剩下满满的、算计得逞的、残忍的玩味和嘲讽。

他的眼底，深处翻涌着的，依旧是那永不熄灭的、偏执到极致的占有欲和掌控欲。

那给你尝尝软的。

视频……你以为真的删完了吗？

家宴的邀请

日子在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平静中，悄然滑过。

沈知衍似乎真的信守承诺，收敛了那些令人窒息的掌控和强迫。他不再强行拥抱亲吻，不再时时刻刻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盯着季然，甚至允许季然独自去学校上课，只是要求他下课必须立刻回家。

他归还了季然的手机和电脑，拆除了公寓里明面上的监控，甚至偶尔会征求季然的意见，比如晚餐想吃什么，周末要不要去看场电影。

他表现得像一个试图修复关系、笨拙讨好的正常恋人。虽然那层刻意营造的温和皮下，依旧时不时会泄露出偏执和掌控的本质，但比起之前的疯狂，已然是天壤之别。

季然始终保持着警惕和距离。他没有完全相信沈知衍的转变，心底那根弦始终紧绷着。但他也乐得利用这暂时的、有限的自由，将所有精力投入到期末复习中，像一块海绵一样疯狂汲取着知识，试图用学业来麻痹自己，也为自己积蓄着力量。

只要他不再干涉我，只要再忍耐一年，等到那个该死的死亡剧情节点过去，我就有机会，一定能找到机会彻底离开、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微光，支撑着季然度过每一个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的日夜。

他尽量避免与沈知衍产生任何不必要的交流，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书房或客房。

沈知衍偶尔试图靠近，也会被他用沉默或明确的拒绝挡开。令人意外的是，沈知衍似乎真的克制住了，没有再用强，只是眼神会暗沉片刻，然后扯开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不再纠缠。

这种诡异的平衡，一直维持到期末考试结束。

最后一门考试交卷，季然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看着冬日灰蒙蒙的天空，轻轻呼出一口气。

短暂的学期结束了，意味着他暂时不需要每天去学校，也意味着他将要更多时间待在那个名为家的华丽牢笼里，与那个疯子朝夕相对。

想到这一点，刚刚松懈下来的心情又瞬间沉重起来。

他慢吞吞地走回公寓，用钥匙打开门。出乎意料，沈知衍竟然已经在家了，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似乎是在处理邮件。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考完了？感觉怎么样？”他放下平板，语气自然地问道。

季然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换好鞋就想往客房走。

“然然，”沈知衍叫住他，声音依旧保持着那份刻意的柔和，“明天晚上，我家里有个家宴，我们需要一起回去一趟。”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劈中了季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背对着沈知衍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家宴？沈家？和沈知衍一起？

原著剧情里那些血腥恐怖的画面如同潮水般瞬间涌入脑海。

沈知逾那双残忍冰冷的眼睛，保镖手中滴血的匕首，当街被剖开的胸膛，滚落在地、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苏晚晚那假惺惺的哭泣和指控。

还有沈家那些小说中都是比较更加偏执、更加扭曲的家族成员。

巨大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席卷住了他，让他指尖开始微微颤抖。

他猛地转过身，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有些干涩尖锐，“我不去。”

沈知衍看着他瞬间大变的脸色和那双骤然充满惊恐的眼睛，脸上的温和笑容微微僵住，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探究。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季然面前，没有像以前那样强势地逼近，而是停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试图用一种商量的口吻说道：“只是普通的家庭聚餐，没什么外人。我父亲、大哥、还有小叔都会在。你是我的恋人，总该去见见的。”

“我说了我不去。”季然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抗拒和恐慌，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沈知衍的眼睛，仿佛那“家宴”是什么龙潭虎穴、修罗地狱。

沈知衍的眉头微微蹙起。

季然的反应太激烈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抵触或不喜欢，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