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因为身体的极度疲惫和肌肉的酸软而动弹不得。他的目光涣散地聚焦,最终,定格在了近在咫尺的、季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然后,他看到了……
季然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极其刻意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
一个“温柔”的、“关切”的微笑。
那笑容很浅,很淡,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却像一道划破厚重乌云、骤然倾泻而下的阳光!瞬间照亮了他苍白的面容,也瞬间击穿了沈知衍所有残存的痛苦和迷茫!
他在对我笑……
然然在对我笑……
这个认知,像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又像是最蛊惑人心的毒药,瞬间注入了沈知衍濒临枯竭的心脏!让他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猛地狂震起来!血液如同沸腾般冲向四肢百骸!
所有的痛苦、屈辱、愤怒、不甘。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久违的微笑,彻底冲刷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灭顶的、狂喜的、受宠若惊的巨大冲击和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甚至忘记了人中还在隐隐作痛,忘记了大脑深处残留的电流灼烧般的嗡鸣和恐惧!
他的眼睛里,只剩下季然那个浅淡却仿佛蕴含着无尽“魔力”的微笑!只剩下那张朝他微笑的脸!
“醒了?”季然的声音响起,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和”,“能起来吗?我们该回去了。”
他的声音,听在沈知衍耳中,仿佛是天籁之音!
“能……能起来……”沈知衍几乎是下意识地、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一种急切的、仿佛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让这个笑容消失的惶恐!
他的动作牵动了背部的伤口,疼得他瞬间倒吸一口冷气,额头再次渗出冷汗,但他硬是咬着牙,强撑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目光却始终死死地、贪婪地胶着在季然的脸上,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刻入灵魂深处!
季然看着他这副狼狈却急切的模样,嘴角那抹“温柔”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毫米,但眼神深处,却依旧是一片冰冷的平静。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率先向治疗室外走去。
沈知衍立刻踉跄着跟上,脚步虚浮,却一步不落。他甚至顾不上穿好有些凌乱的衣服,也顾不上擦拭额头的冷汗,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感官,都如同最忠诚的猎犬般,牢牢锁定在前方那个清瘦挺拔的背影上!
他走在季然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贪婪地、一寸寸地描摹着季然的背影,描摹着他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的发梢,描摹着他线条优美的脖颈,描摹着他略显单薄却此刻在他眼中充满无尽诱惑力的肩膀……
他的喉咙不受控制地、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发出清晰无比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一股极其汹涌、几乎要将他理智彻底焚烧殆尽的渴望和迷恋,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心底最深处疯狂喷涌而出!冲刷着他刚刚经受酷刑的疲惫身体,点燃了他每一根神经末梢!
对我笑了……
他主动碰我了……
他叫我回去了……
他是不是原谅我一点了?
他是不是开始有一点接受我了?
这些念头,如同最甜美的毒液,迅速麻痹了他所有的痛觉神经和警惕心,让他沉浸在一种巨大的、扭曲的幸福感之中!他甚至觉得,刚才那场可怕的电疗,简直是世界上最值得的“投资”!
值!太值了!
只要他能对我笑一下……
再电我一百次,我也心甘情愿!
他在心底疯狂地嘶吼着,脸上因为激动和虚弱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在季然的背上烧出两个洞来!
回到公寓的一路上,沈知衍都处于这种极度亢奋和痴迷的状态。
他像个影子一样紧紧跟在季然身后,目光几乎从未离开过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那种傻气的、沉浸在巨大幸福中的笑容,与他苍白虚弱的脸色和背部的血迹形成诡异的对比。
季然始终目不斜视,面无表情,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那两道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灼热视线。
直到走进公寓,关上门,将那令人窒息的外部世界隔绝开来。
季然在玄关换好鞋,没有看沈知衍,径直走向客厅,声音平淡地吩咐道,仿佛在提醒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沈知衍,记得吃药。”
沈知衍立刻如同接到圣旨般,忙不迭地点头,声音因为急切而更加沙哑:“嗯嗯!吃!我现在就吃!”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向放药的袋子,手忙脚乱地找出医生开的各种镇静剂、抗焦虑药和情绪稳定剂,看也不看,胡乱地就着冷水吞了下去!
吃完药,他转过身,眼睛亮得吓人,充满期待和渴望地看着季然,脸上带着那种大型犬等待奖励般的、湿漉漉的、讨好又可怜的表情。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乞求:“然然,药,我吃完了,可以……可以奖励我一下吗?”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渴望和贪婪!
季然正准备走向客房的脚步顿住了。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沈知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也听不出任何情绪:“奖励你什么?”
沈知衍被他这平静的目光看得心脏一缩,但巨大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他上前一步,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神死死地盯着季然那色泽偏淡、却在此刻对他有着致命吸引力的唇瓣,声音因为极度的渴望而微微颤抖,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卑微的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