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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林烬举起望远镜仔细看去。烟柱下方，隐约可见一些快速移动的小黑点（很可能是渊种），以及偶尔闪烁起的、不属于脉冲枪的、各种颜色的微弱光芒——那是其他属性灵能爆发的光效。

“是其他觉醒者小队。”林烬放下望远镜，语气肯定，“他们遇到了麻烦，而且不小。”

周围的幸存者们闻言，脸上都露出了紧张和恐惧的神色。有人下意识地看向林烬，眼神里带着询问。

“林先生，我们……要不要去帮忙？”周工犹豫着开口，他脸上带着不忍。同为人类，在末日里看到同胞受难，总会激起恻隐之心。

林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冰冷得像一块岩石。

“帮忙？”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凭什么？”

他环视一圈那些望着他的幸存者，目光最后落在凌夜脸上。

“我们自身难保，物资匮乏，防御脆弱。外面是什么人？是敌是友？他们遭遇的渊种规模有多大？有没有可能是陷阱？”林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如同冰锥砸在每个人心上，“为了不确定的‘善意’，赌上我们刚刚建立的、唯一的立足点，赌上这里所有人的命？”

幸存们沉默了。林烬的话残酷，却无比现实。末日里，泛滥的同情心往往是通往死亡最快的那条路。

凌夜看着远处那污浊的烟柱，又看了看林烬冰冷的侧脸，嘴唇微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理解林烬的决定，理智上也认同。但作为一名研究者，他本能地对那种规模的深渊能量爆发和未知的灵能运用方式感到好奇，甚至……有一种想要靠近观察、收集数据的冲动。

这种冲动，与他作为“方舟”计划核心成员的责任感，产生了微妙的冲突。

就在这片沉默中，远处的烟柱似乎变得更加浓郁，那些闪烁的灵能光芒也变得更加急促、混乱，然后，如同被掐灭的烛火般，一个接一个地，迅速黯淡、消失。

公园方向，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那污浊的烟柱，依旧袅袅升起，像一座为逝者立起的丑陋墓碑。

战斗结束了。

结果不言而喻。

观测站内，一片寂静。一种兔死狐悲的寒意，在所有人心头蔓延。

林烬转身，走下楼梯，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在压抑的空气里回荡：

“记住这一幕。”

“这就是末日。活下去，不是靠运气，更不是靠怜悯。”

“是靠绝对的力量，和冷酷的判断。”

铅灰色的天光下，刚刚凝聚起一丝人气的观测站，仿佛又被无形的寒意笼罩。

同盟虽结，裂痕已生。并非源于背叛，而是源于……对这个世界，截然不同的认知与抉择。

【完】

理智的代价

公园方向的死寂，如同一块沉重的铅，压在观测站每个人的心头。下午的劳作在一种无声的压抑中进行，加固墙壁的敲击声、工具搬运的摩擦声，都显得格外刺耳。林烬的训练变得更加严酷，他不再讲解，只用冰冷的眼神和精准的纠正来鞭策那些受训者，仿佛要将“生存第一”的铁律刻进他们的骨髓。

凌夜将自己关在仓库实验室的时间更长了。远处那场短暂的、以人类覆灭告终的战斗，像一根针，刺破了他试图用理性构筑的平静。他并非不同情那些逝去的生命，但更让他心悸的，是那种规模的深渊能量爆发所呈现出的、违背常理的“组织性”。

他反复分析着探测仪在那一刻捕捉到的、极其短暂的灵能频谱碎片。混乱中，似乎隐藏着某种统一的、冰冷的指令波形。这不像低阶渊种盲目的吞噬欲望，更像是一场……有计划的清剿。

这个推断让他背脊发凉。如果渊种背后存在某种指挥体系，哪怕只是雏形，对人类残存势力而言，都将是毁灭性的消息。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工作台中央的黑色挂坠上。父亲留下的这东西，与深渊能量之间，到底存在着怎样的联系？是钥匙，是盾牌，还是……别的什么？

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冲动驱使着他——他需要更多数据，需要近距离观察深渊能量的聚合与消散模式，需要验证他的猜想。

傍晚时分，凌夜找到了正在检查发电机储油量的林烬。

“我需要出去一趟。”凌夜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意。

林烬的动作顿住，缓缓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去哪里？”

“公园区域。战斗残留的深渊能量场尚未完全消散，这是绝佳的观测样本。我需要收集第一手数据，这对我们理解渊种、优化防御乃至未来的‘方舟’建设至关重要。”凌夜逻辑清晰地陈述着理由，仿佛在做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科研申请。

林烬盯着他，足足看了五秒钟，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发电机沉闷的嗡鸣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你疯了？”林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抑的怒火和难以置信，“那里刚刚被血洗！谁知道还有没有残留的渊种？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为了你的‘数据’，你要去送死？”

“风险可控。”凌夜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我会避开主干道，利用地形接近。只在外围采集能量样本，不会深入。我有脉冲枪和初步的灵能应用，足以自保。而且，”他顿了顿，“探测仪显示，那片区域目前没有大规模生命反应。”

“探测仪不是万能的！”林烬猛地打断他，声音拔高了几分，引得不远处几个正在忙碌的幸存者惊惧地望过来，“那该死的‘窥视者’信号是怎么消失的？你怎么知道那里没有隐藏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