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时间不超过六小时。伤口边缘有腐蚀痕迹,不是普通利器,应该是被某种渊种的酸性攻击或者特化的爪子所为。”林烬冷静地分析着,仿佛在检查一件无关紧要的标本,“他身边没有武器,看来是在逃跑或者躲藏时被突袭致死。”
凌夜看着王硕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前世,这个仗着觉醒能力横行霸道、间接害死不少人的恶棍,这一世,竟然如此轻易、如此微不足道地死在了这个无人知晓的角落,连成为他们复仇对象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末日。死亡变得如此廉价,过往的恩怨情仇,在生存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死了,之前的袭击……”凌夜看向林烬。
“线索断了。”林烬站起身,拍了拍手,仿佛要掸掉什么脏东西,“不过无所谓。无论他背后是谁,或者只是单纯的寻衅,在现在这个世界,都不重要了。”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仓库外那血色的天空,眼神幽深。
“重要的是,我们还活着,而他们……无论过去是敌人还是陌路,大多都已经唱响了葬歌。”
林烬转身,不再看王硕的尸体,走向办公室。
“清理一下,把尸体扔出去。这个地方,现在属于我们了。”
他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一种宣示主权般的冷酷。
凌夜最后看了一眼王硕的尸体,那个曾经在学校里呼风唤雨、让他们一度陷入危险的身影,此刻只是一具即将腐烂的皮囊。
他弯下腰,抓住王硕的衣领,准备将这具曾经的“旧敌”拖出他们新的庇护所。
一首微不足道的葬歌,在这个巨大的、由无数死亡编织的末日交响曲中,悄无声息地奏响,又湮灭。
【完】
魔方低语
王硕的尸体被拖出仓库,随意丢弃在院落的角落,像一件无用的垃圾。这个小小的插曲,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粒石子,只泛起些许涟漪,便迅速沉寂下去。在末日里,死亡是常态,无人会为某个特定的逝者过多驻足。
仓库办公室被改造成了临时的庇护所。林烬用找到的工具和材料加固了门窗,凌夜则负责整理物资,将食物、水、弹药分门别类摆放整齐。两人沉默地忙碌着,效率很高,却几乎没有交流。王硕的死似乎并未拉近他们的距离,反而让那种基于现实利益的同盟关系更加清晰地凸显出来。
夜幕降临,暗红色的天幕并未变得漆黑,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紫。仓库里没有电力,凌夜点燃了一盏从物资里找到的便携式应急灯,冷白色的光芒驱散了小范围内的黑暗,却将办公室外的仓库空间衬托得更加深邃、未知。
林烬靠在门边,闭目养神,但耳朵时刻捕捉着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脉冲枪就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的呼吸平稳,仿佛已经睡着,但凌夜知道,这个男人如同最警惕的猎豹,随时可以暴起发出致命一击。
凌夜没有休息。他坐在角落的折叠桌前,应急灯的光芒照亮了他面前摊开的几件物品——那枚父亲留下的黑色金属挂坠,一个从储备库带出来的、功能未知的灵能干扰器残骸,以及他自己那台经过改装、依靠高效电池组工作的便携式电脑。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那枚冰冷的挂坠。自从灵能觉醒那一刻起,他就感觉这东西变得不同了。它不再仅仅是一件遗物,更像是一个……活着的、沉睡的器官,与他体内的灵能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他尝试将一丝微弱的灵能注入其中。
挂坠表面那看似粗糙的纹路,骤然亮起一丝微不可见的乌光,如同呼吸般明灭了一次。与此同时,一股冰冷、浩瀚、仿佛蕴含着无尽信息流的细微波动,顺着他的灵能反馈回来,直接涌入他的脑海!
并非具体的声音或图像,而是一种……感觉。一种俯瞰星海、洞悉规则的宏大感,以及一种被无数冰冷视线注视着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悸动。
凌夜闷哼一声,猛地切断了灵能连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那股波动太过庞大、太过冰冷,以他目前的精神力,根本无法承受,更别提解读。
“发现什么了?”
林烬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带着审视。
凌夜平复了一下呼吸,没有隐瞒,将刚才的感受和自己的初步判断说了出来:“这枚挂坠……它内部似乎封存着某种极其庞大的信息流,或者说是……某种高等能量的印记。它很危险,但或许也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知识。”
林烬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色挂坠上,眼神微微波动。他认得这东西,或者说,认得它未来的形态——深渊魔方。那是凌夜前世力量的源泉,也是他一次次“背叛”的。
“能解析吗?”林烬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很难。”凌夜摇了摇头,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我的灵能和它相比,如同溪流之于大海。强行连接,只会被它同化或冲垮。我需要更强大的计算力,或者……找到某种‘钥匙’。”
他拿起那个灵能干扰器残骸,尝试用电脑连接,屏幕上飞快地滚动过一行行复杂的数据和错误代码。“储备库的科技远超现有水平,如果能修复它,或许能建立一道屏障,或者找到一个安全的接口来研究它。”
林烬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桌边,拿起那个干扰器残骸看了看。他对于精密仪器的了解远不如凌夜,但他拥有前世零星的记忆碎片。